“她这就来。”
沈魏风说着看了眼卧室,正想起身,就在这时,房门开了,只见周楚凝一身黑色衣裙搭了一副干净的妆容从屋里走了出来,不过她身上那黑色的小高领毛衣有点过于紧身,搭配的黑色长A字裙也是合身的款式,毛衣领外面一根项链,链子上挂着一粒光芒璀璨的钻石坠子,与她耳畔的钻石耳环是一套的,再加上她用的明艳的红色唇膏,真真是把在座的一众人等吓得都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衣饰沈魏风一看就知道是周楚凝在国外买的,那裙子别样的剪裁A市的高档商场里都不一定找得到同款。
但在B市这样的地方,像样的商场总共就两家,一年四季的衣服没有什么太多的花样,女人们想打扮买漂亮衣服常常要坐上半天绿皮火车去省会大城市搜罗,这样麻烦的购物导致女人在装扮自己这件事上投入不了太多的金钱和时间,自然平时也就衣着平平,就算像今天这样去别人家做客,她们也没有太拿得出手的好衣服来给自己装点门脸,就是那个张泉的新婚妻子算是年轻有点品貌的,今天也不过穿了件很普通的带点腰身的薄外衣,化妆更是淡得约等于无,若是往周楚凝身边一站,大概连个陪衬都算不上。
沈魏风来这里有段时间了,一看周楚凝这种打扮顿时脸色就变了,只不过碍于这么多人都在,他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拉着周楚凝坐下,算是借着这绅士的一搭手掩饰了一下大家的尴尬和自己的恼怒。
“怎么都不动筷子?来来来,别客气!”
周楚凝像是没看见沈魏风的脸色似的,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拿捏地分毫不差,微笑和动静都很得宜,倒酒、举杯一步不错,一套动作说辞忙活下来让沈魏风那心里刚窜上来的火瞬间又压了下去。
打扮拒人千里之外,可热情那是远超所里上课的时候,来的几个技师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两杯酒过去就彻底抛弃了前嫌,都跟周楚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而跟着一起来的三个家属一时间被完全遗忘在身边,任凭她们怎么暗暗拉扯自己的老公都没有用。
夏瑶在桌上看着周楚凝这样也有点发懵,不过她到底在这里住着,现在也有点清楚了周楚凝的脾气,还有她和沈魏风那不太正常的夫妻关系,所以稍加思索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再加上她发现沈魏风的脸色阴晴不定,便刻意跟那三位有点落了面子的家属闲聊了起来,算是替沈魏风暂时解了解桌上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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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吃完了这顿饭,夏瑶已经和这三个女人聊得相当热络,四个人一起收拾了一桌子的碗盘杯盏,说下午一起打牌聊天,把男的都撵到客厅看电视抽烟谈工作去了。
周楚凝一顿饭也没吃几口,跟那三位家属没什么可说的,一看这四个女的要打牌更是兴趣索然,找了个理由准备回卧室休息。可夏瑶是个聪明的,知道周楚凝这样准会再度惹恼沈魏风,便一把拉住了她:
“周老师,刚吃完饭,不好躺下,来一起玩儿一会儿,咱俩一家,我来帮你看牌。”
夏瑶知道周楚凝不怎么会打麻将,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牌局,于是甘愿坐在她身后,帮她打两圈。
如今,周楚凝对夏瑶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转变,表面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热度,但底子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冲突,在周楚凝对沈魏风拿不定主意的这段日子里,夏瑶的存在像是一柄制衡的阀门,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能起到一种难于料想的作用,而正因为这不可言说的理由,使得周楚凝在放任沈魏风与自己分居之外也暂时放弃了将夏瑶清除出去的决心。
所以,这个时候夏瑶的这种带着点亲密的小建议和小拉扯,周楚凝一个“不”字都没有。
这房子里原本有一盒麻将牌,是之前的屋主留下的,竹制,盒子里还配有亚麻桌布和彩色塑料筹码。
其实,本地人平日更乐于打扑克,但沈魏风家里是没有这类东西的,便只好退而求其次玩起了这副麻将。
不过女人打牌从来就不是为了打牌,玩扑克因为速度快也许中间插个话还有点费力,而打麻将是最适宜聊天的了,一圈下来几个女人可以把她们肚子里知道的一切全说个遍。
“小夏,你多大了?有对象了吗?”这是那三个家属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孩子已经眼看就要读中学了,正是对保媒拉纤最感兴趣的时候。
夏瑶坐在周楚凝身后,正帮着看牌,一听对面问自己,愣了愣然后有点慌乱道:“不小了,还一个人呢。”
“哎,我那口子说沈研究员是你师父?”孩子刚满周岁的这个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到生产之前,一张脸满满的,只有眉眼处看得出婚前年轻的时候大约有点姿色。
“沈研究员是我所里的领导,有些业务上的内容他会教教我,周老师也是,我现在就在听周老师的课。”夏瑶觉得这话题有点来者不善,就尽力把话锋移到别的地方去,也知道这三位家属眼下的矛盾点都集中在周楚凝身上,看她的一身打扮不顺眼,而她有点炮引子的意思。
周楚凝听得嘴角一丝冷笑,只打牌,不开口。
“这么说你还单身着哪,哎,哪天我给你介绍个小伙子吧,人长得挺精神的,个子也得有你沈老师那身高,大学毕业,在咱们所干修复,他父母也是我们系统里的,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约了见见?”
“不了,不了,我就是过来跟着沈老师参与个项目,没打算在这里安家,就不麻烦了,谢谢啊!”夏瑶吓得赶忙摆手拒绝,一眼没看见周楚凝出错一张牌,直接喂了下家,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