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遥远的呼唤

一切如所愿,剩下的大半天行程是风平浪静的,只是这一路过来沈所长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湿透,可车里空调开得很足,而即使是车外也是特别适宜的温度,所以这一路的平安没有带给我任何内心的平静,反而使我的忧虑越往后越深重,我最后几乎是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反复请他和我换位置,并且承诺如果再被抓随便警察怎么处罚,不用他管,但他却轻描淡写地让我安静,说我话多得令他心烦,然后硬是咬牙把车开进了那座县城。

因为他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去挑选酒店,而我当然是第一时间要求去医院,可他断然拒绝了,我又不能开车,万般无奈中我们只好先就近入住了一家路旁的宾馆。

我真的是拿他毫无办法,幸好到了房间后他终于肯为自己的身体妥协一次,同意服药后再休息,我的心瞬间落回了胸腔,打算明天再想办法劝他去医院。

当然这晚我也不敢离他左右,又因为怕一觉睡到天亮,我连着定了数个闹钟,平均一个多小时一个。

服药刚开始是有效的,他前半夜睡得相当安稳,可这安稳仅仅持续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发现他呼吸得明显有些急促,我用手试了试他额头和颈间,都很烫,但他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毛毯,可以确定是发烧无疑了。

很可惜,我那时对发烧的理解就是需要降温,也没有立刻把这个症状和他的病联系到一起,单纯以为就是出门伤风感冒了,普通发热而已,为此我还特意跑到宾馆一楼的商店买了些冷冻的东西,回到房间用毛巾包裹着敷在他额头,又去倒了杯水想把他叫醒,但他有些神志不清,一直冲我摆手,呼吸则越来越沉重。

也许是他的情形与正常发烧确有不同,我在茫然中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觉得不对。

但引起我慌乱的并不完全是他的病情偏离了我的常识,而是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我,气息微弱地对我说:

“Chris,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你认真听好了,因为我没有力气重复第二遍。”

“你要说什么?”

他的话让我非常警觉,听起来仿佛是要留遗嘱,而我此刻并不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只感到他危在旦夕,就在我愈加手足无措时,他扭过头通过一次次加重的呼吸去积攒讲话的力量,这让我更加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