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纯粹的、带着岩石特有清冽的甘甜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淡水!是真正的淡水!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冲散了所有疲惫和绝望!他几乎要欢呼出声,但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薄薄的水捧起,拢在手心,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快速挪到父亲身边。
“爸!水!淡水!”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他小心地扶起父亲沉重的头,将手掌中那一点点宝贵的甘泉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清凉的水珠触碰到灼热的唇瓣。陈景行在昏沉中猛地一颤,像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本能地张开嘴,贪婪地吸吮着陈沐阳掌心的水渍,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虽然只有几滴,却如同沙漠中的第一场雨,带来了生的希望。
陈沐阳立刻回到渗水的岩壁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湿润的区域。水珠凝聚的速度非常缓慢,大约十几分钟才能汇聚一滴落下。凹坑里的水层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他需要容器!需要扩大收集面积!
小主,
他飞快地扫视岩穴内部。目光落在了昨天收集燃料时捡回来的几个空椰壳上!他抓起一个相对完整、内壁干净的椰壳,小心地放在凹坑正下方,确保水滴能准确落入其中。接着,他又拿起另一个椰壳,用黑曜石鱼叉的叉尖沿着边缘用力切割、刮削,艰难地将其剖开成两半,变成两个浅碗状。
他捧着这两片椰壳“浅碗”,凑到那片湿润的岩壁下方。水滴凝聚的地方位置较高,下方大片岩壁只是潮湿。他灵机一动,拿起一片椰壳,用其边缘在湿润岩壁表面用力地、反复地刮蹭!湿润的岩壁表面被刮下一层薄薄的、带着水汽的湿泥,粘附在椰壳边缘。
他立刻将刮蹭下来的湿泥收集到另一片椰壳里。虽然效率极低,收集到的湿泥含有的水分也极其有限,但这却是从岩石中榨取水分的唯一办法!每一粒湿泥都蕴含着宝贵的淡水资源!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重复劳作中流逝。滴答…滴答…水滴缓慢而坚定地落入下方的椰壳中,发出天籁般的清响。刮蹭、收集湿泥的动作则单调而费力。
陈沐阳的手臂酸痛麻木,但他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次水滴落下,每一次刮下一点湿泥,都意味着父亲的生命又能多延续一分一秒。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个承接水滴的椰壳底部,终于积攒了薄薄一层清澈见底的淡水,大约只有一口的量。而另一个椰壳里,也收集了小半碗粘稠的湿泥。
他立刻将这点珍贵的淡水喂给父亲。看着父亲贪婪地吞咽,喉咙不再发出干渴的嘶声,陈沐阳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小心地将那半碗湿泥放在靠近洞口通风的地方,希望水分能蒸发得慢一些。
补充了水分,陈沐阳的头脑也清晰了一些。他看着父亲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脓液依旧在缓慢渗出。光靠那几株不明药性的草糊和鸟粪石粉末显然不够。他需要真正的消炎草药!他需要食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外。风浪似乎更大了,天空阴沉得如同黑夜提前降临。一股沉闷的、带着巨大水汽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经验告诉他,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海浪在狂风的助威下,掀得更高,白色的浪峰像怪兽的利爪,凶狠地抓挠着岩穴下方的礁石,飞溅的水花甚至能扑到洞口边缘!潮水线比昨天更高,离他们的岩穴入口更近了!
必须加固庇护所!否则一旦风暴真正来临,海浪和暴雨灌入,后果不堪设想!
陈沐阳握紧鱼叉,再次冲出岩穴。狂风瞬间灌满了他残破的衣衫,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豆大的、冰冷刺骨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下来,打在礁石上噼啪作响。他顶着风,在岩穴入口附近快速搜寻。目标:足够大、足够沉重的石块!还有坚韧的藤蔓!
礁石区到处都是石头,但要找到大小合适、能够搬动的却不容易。他选中几块表面相对平整、厚度适中的玄武岩板。每一块都有几十斤重。
他咬紧牙关,用鱼叉当撬棍,配合着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将一块块沉重的石板拖到岩穴入口内侧,沿着洞口边缘垒砌起来,形成一道低矮的挡水石墙。沉重的石块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汗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流进眼睛。
垒好石块,他立刻在附近鸟粪岩丘的缝隙和低矮的滨藜丛中寻找坚韧的藤蔓或类似植物。风雨越来越大,雨点密集地砸落,视线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