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地、严密地敷盖在父亲整个小腿的伤口上!
从肿胀的脚踝一直敷到膝盖下方!
草糊接触到糜烂的创面。
陈景行即使在深度昏迷中。
身体也猛地剧烈痉挛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
“爸!撑住!一定要撑住!”陈沐阳泪流满面。
用撕下的、相对最干净的布条。
将敷满草糊的小腿紧紧包扎固定。
他不知道自己敷上去的是救命的良药,还是催命的毒草。
这是绝望中最后的赌博。
做完这一切。
他几乎虚脱。
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左手手背的鞭痕依旧火烧火燎地剧痛着。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生牡蛎的腥咸在翻腾。
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目光呆滞地望向洞外阴沉的天空。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岩穴里只剩下父亲微弱痛苦的呼吸声。
和自己沉重的喘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陈景行腿上厚厚的深绿色草糊包扎处。
边缘渗出液体的颜色。
似乎…似乎不再是浑浊的黄绿脓液!
而是一种…清澈了许多的淡黄色组织液?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好像也淡了一点点?
陈沐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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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凑近仔细观察。
不是错觉!
渗出的液体确实变得清亮了些!
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
父亲原本灰败死寂的脸上。
那层可怕的蜡黄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气?
“爸…”陈沐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了探父亲的额头。
冰冷依旧,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的寒?
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就在这时!
洞外灰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飘起了雨丝!
开始很细很密。
很快,雨点变得密集起来。
淅淅沥沥地打在礁石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沐阳猛地抬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所有能找到的容器——空椰壳、剖开的椰壳碗、甚至那个用来刮湿泥的浅碗!
像疯了一样冲出岩穴!
将它们尽可能分散地摆放在岩穴外相对平整、能承接雨水的礁石凹陷处!
冰冷的雨点打在他脸上、身上。
他却感到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他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
贪婪地吞咽着从天而降的甘霖!
清凉的雨水滑过灼痛的喉咙。
滋润着几乎冒烟的肺腑。
这是生命的源泉!
他跑回岩穴深处。
捧起一个刚接了一点雨水的椰壳碗。
小心地凑到父亲唇边。
让清凉的雨水一点点浸润父亲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陈景行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贪婪地吞咽着。
雨,越下越大。
很快在岩穴外低洼的礁石坑里积蓄起小小的水洼。
浑浊,但那是淡水!
陈沐阳守在洞口。
看着雨水注入容器。
看着水洼慢慢扩大。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绝望的阴霾。
草药似乎起效了。
雨水降临了。
父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