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雨痕与蟹踪

厚厚地、严密地敷盖在父亲整个小腿的伤口上!

从肿胀的脚踝一直敷到膝盖下方!

草糊接触到糜烂的创面。

陈景行即使在深度昏迷中。

身体也猛地剧烈痉挛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

“爸!撑住!一定要撑住!”陈沐阳泪流满面。

用撕下的、相对最干净的布条。

将敷满草糊的小腿紧紧包扎固定。

他不知道自己敷上去的是救命的良药,还是催命的毒草。

这是绝望中最后的赌博。

做完这一切。

他几乎虚脱。

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左手手背的鞭痕依旧火烧火燎地剧痛着。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生牡蛎的腥咸在翻腾。

喉咙干渴得像要裂开。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目光呆滞地望向洞外阴沉的天空。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岩穴里只剩下父亲微弱痛苦的呼吸声。

和自己沉重的喘息。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小时。

陈景行腿上厚厚的深绿色草糊包扎处。

边缘渗出液体的颜色。

似乎…似乎不再是浑浊的黄绿脓液!

而是一种…清澈了许多的淡黄色组织液?

那股浓烈的腐臭味…好像也淡了一点点?

陈沐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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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凑近仔细观察。

不是错觉!

渗出的液体确实变得清亮了些!

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

父亲原本灰败死寂的脸上。

那层可怕的蜡黄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虽然依旧苍白,但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气?

“爸…”陈沐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探了探父亲的额头。

冰冷依旧,但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的寒?

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就在这时!

洞外灰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飘起了雨丝!

开始很细很密。

很快,雨点变得密集起来。

淅淅沥沥地打在礁石上。

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沐阳猛地抬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所有能找到的容器——空椰壳、剖开的椰壳碗、甚至那个用来刮湿泥的浅碗!

像疯了一样冲出岩穴!

将它们尽可能分散地摆放在岩穴外相对平整、能承接雨水的礁石凹陷处!

冰冷的雨点打在他脸上、身上。

他却感到一种久旱逢甘霖的狂喜!

他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

贪婪地吞咽着从天而降的甘霖!

清凉的雨水滑过灼痛的喉咙。

滋润着几乎冒烟的肺腑。

这是生命的源泉!

他跑回岩穴深处。

捧起一个刚接了一点雨水的椰壳碗。

小心地凑到父亲唇边。

让清凉的雨水一点点浸润父亲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陈景行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贪婪地吞咽着。

雨,越下越大。

很快在岩穴外低洼的礁石坑里积蓄起小小的水洼。

浑浊,但那是淡水!

陈沐阳守在洞口。

看着雨水注入容器。

看着水洼慢慢扩大。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终于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微光。

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穿透了绝望的阴霾。

草药似乎起效了。

雨水降临了。

父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