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石隙中的药与蛇

陈沐阳将燃烧冒烟的松萝团,用一根长树枝小心地挑起,手臂尽量伸长,将其探出岩隙入口,悬在洞外的半空中!浓烟滚滚,如同一个烟雾信号弹,在夜风中摇曳、扩散!

“嘶嘶…嘶…”

洞外左侧的乱石堆里,立刻传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带着明显惊惶和厌恶的蛇嘶声!那游移的“沙沙”声变得混乱急促,几道细长的影子在烟雾边缘的光影中飞快地扭动、后退,迅速隐没入更深、更远的黑暗石缝中!

有效!

陈沐阳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他保持着松萝烟团的悬挑位置,又往火堆里添加了几块富含树脂的枯松木。新投入的木头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火焰蹿高,光芒更盛,进一步驱散了入口附近的黑暗,也增强了浓烟的威慑力。

洞外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的呜咽和松萝燃烧的细微哔剥声。但那被惊退的蛇群,是否真的远离?还是潜伏在烟雾之外的阴影里,等待着时机?陈沐阳不知道。他只能死死守住入口,獠牙矛紧握,篝火熊熊燃烧,浓烟持续不断地飘向洞外,构成一道无形的防线。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僵持中缓慢流逝。篝火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他孤寂而警惕的身影。洞内,陈景行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高亢的痛苦呻吟变成了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呓语,身体也不再剧烈抽搐。不知是熊胆的药力开始压制高热,还是刚才那番折腾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后半夜,陈沐阳丝毫不敢合眼。他不断添加燃料,维持着篝火的旺盛和松萝烟团的持续。手臂因为长时间悬挑而酸麻胀痛,但他咬牙坚持着。洞外再未传来清晰的“沙沙”声,只有风声掠过巨石的呜咽,仿佛刚才的蛇群只是夜色中的一个幻影。

天光,终于再次艰难地刺破厚重的夜幕,将灰白的光线吝啬地洒向巨石坡地。浓烟在晨光中渐渐稀薄、消散。

陈沐阳小心翼翼地收回早已燃尽的松萝残枝,熄灭烟源。他握着獠牙矛,极其缓慢、警惕地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如电,扫视着岩隙入口周围的地面、石缝、以及昨夜传来异响的左侧乱石堆。

地面上,除了湿冷的露水和被风吹来的落叶,并无明显异常。但在左侧那片乱石堆边缘、几块岩石的底部阴影处,他发现了数道清晰的、蜿蜒的拖痕!痕迹很新,压倒了晨露未干的细小野草,宽度不一,有的细如手指,有的则接近手腕粗细!痕迹的方向,杂乱地指向巨石堆深处幽暗的缝隙。

果然有蛇!而且不止一条,体型不一!

陈沐阳的心沉了下去。这片看似提供庇护的巨石坡地,同时也是蛇类天然的巢穴!昨夜只是被火光和浓烟暂时惊退。水源!他猛地想起——父亲需要水服药、清洗伤口,他自己也需要饮水维持体力。而他们仅存的水筒,经过昨夜的迁徙和紧张消耗,已经快要见底了!

水源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退回岩隙,迅速查看父亲的情况。陈景行依旧昏沉,但额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滚烫了,呼吸也稍显平稳。他小心地掀开父亲伤腿上的草药糊——惊喜地发现,渗出的液体中,清亮的成分明显增多,黄绿色的脓汁变得稀薄!紫黑色的肿胀虽然没有消退,但那种绷得发亮、仿佛随时会爆裂的恐怖感似乎减轻了一丝!最明显的变化是那股刺鼻的腐臭味——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被一种更浓烈的草药苦涩味压制住了,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熊胆和紫背草!它们真的在起作用!虽然缓慢,虽然父亲依旧虚弱,但这微小的好转迹象,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一线阳光,瞬间照亮了陈沐阳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田!

“爹!药起效了!伤口在好转!” 他激动地在父亲耳边低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陈景行眼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睁开,最终只是极其微弱地哼了一声。

希望点燃了力量!陈沐阳立刻开始准备取水。他清空了最大的两个竹筒。獠牙矛是必备的武器兼探路杖。反曲弓背好,普通箭袋挂在顺手位置。腰后的毒箭袋,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取出——对付蛇,毒箭性价比太低,且只剩最后两支,必须留给更致命的威胁。他将毒箭袋留在岩隙深处,藏在父亲身边的包裹下。

“爹,我去取水,很快回来!您千万别动,也别出声!” 他对着昏迷的父亲嘱咐,明知对方可能听不见,却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他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将狭窄的岩隙入口从内部堵住大半,只留下一个仅容他侧身挤出的缝隙,并用带刺的荆棘藤蔓松散地堆在缝隙外作为警示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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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巨石坡地,笼罩在湿冷的薄雾中。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空气清新,带着露水和石头的凉意,却无法驱散陈沐阳心头的沉重。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獠牙矛尖端在前方地面和可疑的石缝间不断探点、拨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地面、岩石底部、以及头顶可能垂挂蛇类的石檐。

根据记忆和地形判断,最近的水源应该在山脊下方,靠近他们来时方向的溪流上游分支。他选择了最开阔、巨石相对稀疏的路径下行,尽量避免靠近昨夜有蛇迹的乱石堆区域。

下行的路同样艰难。陡坡上湿滑的苔藓,盘根错节的灌木,突兀的岩石,都需小心应对。寂静中,只有他踩踏落叶枯枝的轻微声响,以及獠牙矛探路的“笃笃”声。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神经紧绷,矛尖瞬间指向声源。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流水声!陈沐阳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水边,是丛林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穿过一片低矮的蕨类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溪流分支,在巨大的岩石间蜿蜒流淌,水流不急,发出悦耳的潺潺声。溪岸两侧是相对开阔的碎石滩和湿润的泥地。

他没有贸然靠近。他停在距离溪流十几米外的一块高大岩石后,伏低身体,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仔细观察:

水面,清澈见底,水流平缓,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没有大型鱼类或水栖生物活动的明显迹象。水面漂浮着几片落叶,随波逐流。

岸边足迹,湿润的泥地上,印着一些细小的鸟爪印、类似松鼠的三趾印,以及一些模糊的、可能是小鹿或貘类的蹄印。没有发现大型掠食者(如猫科、熊类)清晰的掌印或爪痕。

植被痕迹,岸边低矮的灌木和草丛,没有大面积的、被大型动物反复踩踏或啃食的痕迹。几处水边湿润的泥地上,有野猪用鼻子拱土的痕迹,但看起来是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