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符号代表什么?山?特殊的岩石构造?还是…某种地标?小人们手拉手指向那里,是表示安全之地?聚集点?还是…陷阱?
希望与巨大的未知带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又如同站在悬崖边缘。探索那片区域!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但父亲的重伤、营地初建的不稳、以及仅存的两支毒箭,都像冰冷的锁链,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不能急…不能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告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当务之急,是巩固营地,确保父亲伤势稳定,并解决迫在眉睫的食物危机。
他返回岩隙,目光落在角落那堆用棕榈叶包裹的熏熊肉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烟熏焦香的酸败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他心头一紧,立刻解开包裹。
熏制好的肉条,深棕色的表面,在靠近棕榈叶包裹的内层和肉条相互挤压的缝隙处,赫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绒毛状的灰绿色霉斑!虽然还很细小,但在篝火的光芒下清晰可见!闷热潮湿的岩隙环境,即使经过熏制,也无法完全阻止霉菌的滋生!这些珍贵的蛋白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腐败!
陈沐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熏肉是他们目前最稳定、最易保存的食物来源,一旦大规模霉变,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立刻处理!
他迅速将所有的熏肉条取出,摊放在岩隙入口内侧通风较好的地方(避开荆棘门帘)。用锋利的石刀,仔细刮去每一处可见的霉斑,连同周围一小片变色的肉质也忍痛削掉。处理后的肉条表面变得坑洼不平,但那股酸败味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找到更干燥、更通风的地方储存!岩隙深处阴暗潮湿,显然不行。他目光扫过岩隙内部,最终落在篝火上方、靠近岩壁顶部的几处天然凹槽上。那里位置较高,相对干燥,且有篝火的热气微微烘烤。
他用柔韧的藤条将处理过的熏肉条重新穿孔,做成肉串,然后找来几根长而结实的树枝,一端削尖,用力插进岩壁凹槽附近的缝隙里,作为支架。最后,将一串串熏肉小心翼翼地悬挂在支架上,距离篝火的火焰约半米高,确保只有温热的气流烘烤,不会被直接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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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肉串在篝火上方微微晃荡,接受着烟气的二次熏染和热气的烘烤,陈沐阳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方法能多大程度延缓霉变尚不可知,但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安置好熏肉,他疲惫地坐回父亲身边。陈景行在昏睡中发出均匀的呼吸,额头的温度摸起来已经接近正常。他小心地解开包扎的棕榈叶,查看伤腿。草药糊边缘渗出的液体更加清亮,几乎看不到黄绿色。紫黑色的肿胀肉眼可见地消褪了一圈,皮肤虽然依旧发暗,但那种紧绷欲裂的恐怖感消失了,触感也不再滚烫,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凉意。伤口深处,隐约可见粉红色的新肉芽在缓慢生长!坏疽的阴影,终于被驱散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冲刷着陈沐阳的疲惫。他立刻用清水再次清洗伤口,换上新鲜的紫背草糊和水菖蒲根泥。这一次,敷药时,陈景行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剧烈的反应。
“爹,熬过来了!毒拔干净了,新肉在长了!” 他凑在父亲耳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陈景行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依旧疲惫,却有了焦距和一丝微弱的光彩。他看着儿子布满汗渍、烟灰和血污却写满欣喜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好转的伤腿,干裂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重若千钧。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极其虚弱地、颤抖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渐深。篝火燃烧着,发出稳定的噼啪声。岩隙内,熏肉的焦香、草药的苦涩、新熬熊油的荤香、还有一丝松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陈沐阳守着火,小口啜饮着清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岩壁上那些神秘的刻痕。赭石的暗红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小人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东南偏南的黑暗。
希望如同篝火,在胸中摇曳。但理智的警钟仍在长鸣。那片未知的区域,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深渊?父亲伤势虽好转,但离行动自如还差得远。熏肉的霉变是悬在头顶的剑。丛林中的蛇踪兽影从未远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后箭袋的位置——空荡荡的。仅存的两支毒箭,被他小心地藏在父亲身边的包裹最深处,如同最后的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他拿起靠在手边的獠牙矛,冰冷的燧石矛尖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一点寒星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