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生生的、惊慌失措的女人!
她看起来极其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身形瘦小,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衫,沾满了泥土和苔藓的污渍。赤着双脚,脚踝和小腿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泥污。一头纠结打绺的深棕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双因极度惊恐而瞪得滚圆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深褐色眼睛!
她显然被陈沐阳的吼声和杀气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向后爬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三角岩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别过来!别过来!” 她蜷缩在岩壁根部的阴影里,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陈沐阳完全无法理解的奇特口音!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语言,音节短促而怪异,带着强烈的颤音和喉音,如同鸟类的悲鸣!
陈沐阳也彻底愣住了。手中的木刺短矛依旧斜指着前方,身体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他预想过毒蛇猛兽,甚至想象过茹毛饮血的野人,却万万没想到,在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百慕大丛林深处,在这神秘三角岩的阴影里,竟然会藏着一个如此年轻、如此惊恐的…同类?!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击着他!有人!真的有活人!岩画是真的!烟火是真的!足迹是真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找到了!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和疑虑取代。她是谁?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她身上破败的衣物,虽然肮脏,却明显是某种文明的产物,绝非原始部落!她的惊恐是真实的,但这惊恐背后,是否隐藏着危险?她手中攥着什么?武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陈沐阳压下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向前逼近一步,木刺短矛的尖端离那蜷缩的身影不足三米!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她凌乱的发丝,看清她的表情。
“啊!不要!求求你!” 女孩被他逼近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几乎要缩进岩石的缝隙里!她口中依旧飞快地吐出那些急促、怪异、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语言不通!
巨大的障碍瞬间横亘在眼前。陈沐阳的心沉了下去。无法沟通,意味着无法获取任何信息,无法判断敌友,更无法寻求帮助!父亲还昏迷在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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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充满威胁,同时用空着的左手,缓慢地指向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恶意。我…和父亲…船难…流落到这里…” 他艰难地组织着简单的词汇,试图传达最基本的信息。接着,他又指向河岸的方向,做了个背负的动作,“父亲…受伤…很重…需要帮助…”
女孩的尖叫和哭嚎似乎停顿了一下。她依旧死死抱着头,身体颤抖着,但那双惊恐的深褐色眼睛,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带着极度的不信任和探究,望向陈沐阳指向的方向,又飞快地扫过他的脸。
陈沐阳捕捉到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同情?是困惑?还是更深的恐惧?
他不敢确定。他慢慢蹲下身,将手中的木刺短矛轻轻放在身旁的腐殖土上,矛尖朝外。这是一个明确的示弱信号——解除武装。
“你看,我没有武器了。”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动作极其缓慢,如同面对受惊的幼兽。“我需要…水…食物…药…帮助父亲…” 他再次指向河岸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腹部,做出喝水和吃东西的动作,最后指着自己手臂,做出包扎的动作。
女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放在地上的木刺短矛,又看向他摊开的、布满血泡和污垢的手掌。她身体的颤抖似乎减弱了一点点,但蜷缩的姿态没有丝毫放松。她依旧沉默着,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发丝的阴影下,如同受惊的幽潭,充满了戒备和深深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