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小主,

“爹!爹!看着我!冷静!看着我!” 陈沐阳用力按住父亲颤抖的肩膀,强迫他那充满混乱恐惧的目光从女孩身上移开,对上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低沉、急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和我们一样!是她救了您!是她给您敷的药!没有她,您可能熬不过来!她自己也受了重伤!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她是人!不是鬼!”

陈景行浑浊的目光在儿子坚定而焦急的眼神中剧烈地挣扎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疯狂起伏。那骇人的紫红色在他脸上蔓延又褪去,粗重的喘息夹杂着痛苦的呻吟。过了好一会儿,在陈沐阳一遍遍重复的“她是人!”、“她救了你!”的低吼声中,陈景行眼中那纯粹的、如同见到深渊恶魔般的极致恐惧才缓缓褪去,被一种更深沉、更疲惫的茫然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不再看女孩,只是死死抓住儿子的手臂,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深陷,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低喃:“…人…活人…这里…怎么可能…天爷啊…”

女孩那边,呜咽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剧烈的颤抖,身体蜷缩得更紧,深褐色的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带着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被深深误解的委屈,偷偷地、飞快地瞥向这对父子,又像被烫到般立刻缩回,紧紧闭上。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充满了误解、恐惧和劫后余生带来的精神震荡。

陈沐阳知道,此刻任何关于身份和来历的解释都是徒劳的,只会火上浇油。当务之急是稳定两人的伤势,尤其是父亲的精神状态,补充食物和体力。沟通的障碍和巨大的认知谜团,只能暂时压下,用行动来证明善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沉重,将注意力拉回最现实的生存需求。

“爹,您感觉怎么样?哪里最疼?” 他放缓语气,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仔细检查父亲的身体状况。陈景行的体温依旧偏高,但不再灼手。腹内翻江倒海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但身体极度虚弱,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吃力。最严重的还是那条伤腿。

陈沐阳小心地揭开父亲腿上覆盖的深绿色药膏(经过一夜,药膏已经干涸)。伤口周围的浮肿和红晕明显消退了很多,边缘开始有细微的、粉红色的新生肉芽组织!这是天大的好消息!然而,伤口中心那片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坏死区域,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如同嵌入血肉的毒瘤,散发着微弱的腥气。它阻碍了伤口的彻底愈合,是最大的隐患。

女孩的药草有效,但还不够彻底。陈沐阳想起女孩采集的那种能渗出暗红汁液的瘤叶,那霸道无比的药性或许是对付这坏死组织的关键。但女孩现在也受了伤,情绪极度不稳。

他转头看向女孩,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和、没有攻击性。他指了指父亲腿上的青黑色区域,又指了指她腿上包扎的伤口(那里也用了同样的瘤叶药膏),最后指向河岸上游、昨天他们采药的方向,做了一个寻找的动作。

女孩看懂了他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睛在依旧喘息不定、眼神茫然的陈景行身上飞快地扫过(陈景行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疼痛的伤腿,眼中充满了挣扎。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陈沐阳(至少他表现得相对正常)的一丝微弱信任占了上风。她轻轻点了点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行动不便,然后再次指向那片区域,做了个“你去”的手势。

陈沐阳明白了。他需要独自去昨天发现瘤叶的地方,采集更多的药草回来。

他立刻行动起来。先仔细检查了女孩腿上的伤口。瘤叶药膏形成的暗褐色硬痂没有开裂,翠绿苔藓依旧散发着凉意,没有明显恶化的迹象。他重新为篝火添上干燥的木柴,确保火焰足够温暖和驱赶野兽。将水筒放在父亲和女孩都能拿到的地方。最后,他把剩下的几块烤熟的块根放在火堆边保温。

“等我回来。很快。” 他对父亲和女孩说道,语气沉稳。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听不懂字面意思,但他的眼神传递着承诺。他拿起那半截磨尖的木刺短矛——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背起藤兜,最后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的父亲和依旧惊惧蜷缩的女孩,转身快步没入了河岸上游的丛林。

这一次轻车熟路。他全神贯注,脚步迅捷而谨慎,避开湿滑的地面和可疑的藤蔓。昨天那场与巨蜥的生死搏斗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折断的小树,翻搅的腐殖土,还有那已经冰冷僵硬、开始散发异味的庞大蜥蜴尸体。陈沐阳远远绕开,血腥味太浓,不是久留之地。

很快,他找到了那片林间空地。阳光透过树冠缝隙,形成几道光柱。那几株茎秆暗红、顶端开着黄绿色小花的奇特植物就在空地中央。肥厚、深紫色、布满瘤状突起的叶片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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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沐阳没有迟疑,用石刀小心地割下十几片最肥厚、颜色最深的瘤叶。叶柄断裂处,粘稠的暗红色汁液立刻渗出,散发出那股熟悉的、铁锈混合辛辣的刺鼻气味。他小心地用大片的棕榈叶包裹好,避免汁液沾到皮肤(之前的刺痛感让他心有余悸)。接着,他又在附近挖了几块昨天女孩采集的那种纺锤形块根,这是他们目前主要的食物来源。

他没有过多停留,迅速沿着原路返回。一路警惕,所幸没有遇到其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