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去!”陈沐阳指着那个凹洞,“那里能避风,空间也大!”
三人立刻行动。陈沐阳和女孩负责搬运藤兜、水袋和最重要的火种。陈景行则拄着那根半截木矛,咬紧牙关,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向新的“营地”。每走一步,伤腿的负担都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神坚毅,拒绝任何搀扶,他要证明自己并非完全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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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凹洞果然好得多。头顶巨大的悬石如同天然的屋顶,将大部分风雨阻挡在外。地面虽然有些湿冷,但铺着一层碎石沙砾,不至于泥泞。陈沐阳立刻在凹洞最内侧、最避风的地方重新垒砌了火塘,将珍贵的火焰小心翼翼地转移过去。橘黄色的火光跳跃着,温暖的光晕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了相对安稳的落脚点,陈沐阳开始考虑更长远的生存。食物来源需要持续保障。趁着风雨间歇,他再次来到下方的礁石区,这次目标明确——收集更多干燥或相对干燥的生火材料!他在巨大的礁石背风面仔细搜寻,果然又找到了一些被风吹积在岩石凹陷处、未被雨水完全浸透的枯海草团和几小把干枯的、类似芦苇的坚韧草茎。虽然依旧带着潮气,但放在火塘边烘烤一下,就是很好的引火物。
同时,他也仔细勘察了这片岩脊的地形。在凹洞侧后方,他发现了几道从更高处岩石缝隙中渗出的细细水流!水流不大,但非常清澈,顺着岩壁流淌下来,汇入下方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石洼中!石洼底部积着浅浅一层水,虽然混着一些沙粒,但看起来比接雨水可靠多了!他用骨锥匕首清理掉石洼边缘的苔藓和腐殖物,又挖了一条浅浅的小沟引水,确保水源相对干净。一个新的、更稳定的淡水点!
当他带着新的引火材料和满满一兽皮袋淡水回到凹洞时,发现女孩正蹲在火塘旁忙碌着。她手里拿着几根之前搓制藤皮绳剩下的、细韧的藤芯纤维条。她先用燧石片将纤维条的一端刮得毛糙起丝,然后,她拿起陈景行那根半截的木矛,在矛身靠近断口的位置,用骨锥匕首极其小心地刻出一道浅浅的环形凹槽。
接着,她将那几根毛糙的藤芯纤维条的一端并拢,紧紧缠绕在木矛的凹槽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绳圈相互咬合、越拉越紧的特殊绳结牢牢固定!然后,她双手握住纤维条的另一端,用一种类似纺线的动作,快速、均匀地搓捻起来!随着她的搓捻,几股纤维条迅速绞合成一股更粗、更坚韧的绳索!她一边搓捻,一边将新的纤维条续接上去,动作流畅而精准。
她在制作新的绳索!更粗、更长的绳索!陈沐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为下一步离开这岩顶,向着东南方那惊鸿一瞥的黑色轮廓前进做准备!
陈景行靠坐在温暖的岩壁旁,看着女孩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被火光映照的伤腿。他沉默地拿起一块之前吃剩的、边缘相对锋利的厚实牡蛎壳,又捡起一小段坚韧的树枝。他用牡蛎壳的边缘,极其缓慢而用力地刮削着树枝的表皮,将它削平、磨光。他似乎在制作着什么。
陈沐阳没有打扰他们。他走到凹洞口,望向东南方。此时,风雨更弱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如同破旧棉絮般被撕扯开更大的缝隙,天光变得明亮了许多。翻腾的海面依旧辽阔而凶险,但视线能及的范围大大增加。
在目力所及的极限,在东南方海天相接之处,在依旧起伏的墨绿色波涛之间,一个巨大、低平、轮廓极其模糊的黑色影子,如同漂浮在海平线上的幻象,若隐若现!它比昨天闪电惊鸿一瞥时看到的更加遥远,也更加不真切,仿佛随时会被下一道涌起的巨浪彻底吞没。
那就是箭头和小人共同指向的目标?星辰最终指引之地?
一股混合着强烈渴望与巨大未知的激流,瞬间冲上陈沐阳的心头。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无论那是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都必须去!脚下的岩顶只是驿站,绝非终点。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雨雾气息的空气,转身回到温暖的篝火旁。父亲陈景行已经完成了他的小制作——那是一块长约半尺、宽约两指、打磨得相对光滑平整的硬木片。他正用细藤条,将这块木片紧紧地绑扎在自己那条伤腿的膝盖外侧!简陋,却是一个稳固的支撑和固定!
“爹?”陈沐阳蹲下身。
陈景行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于倔强的笑容,他用手指敲了敲那块硬木片:“加块板子,撑得住!爹这条腿,还能走!”
火塘里的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晃动、交织。岩隙之外,风暴的余威仍在低吼,但天光已然破云。食物、淡水、火、庇护所,还有那指向东南方的模糊黑影……希望,如同这重新燃起的火焰,在冰冷的岩顶之上,顽强地摇曳着,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