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捧厚实的蕨叶严丝合缝地覆盖在迎向溪流那面作为“门”的拱形框架上时,一个低矮但足够容纳三人、能遮风挡雨的简易窝棚便宣告完成。棚内地面铺着陈景行找来的厚厚一层干燥松针和枯草,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踩上去松软隔潮。
“嘿!成了!真不赖!”陈景行兴奋地拍打着棚壁,厚实的蕨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纹丝不动。他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舒坦地躺在松软的草铺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比那阴冷山洞强一万倍!丫头,你这手艺,绝了!”
陈沐阳也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这个亲手搭起的容身之所,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他看向女孩,她正默默地将剩余的蕨叶整理好,堆在棚子一角备用。火光映照下,她手臂和小腿上涂抹的紫色草药汁在深褐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伤口边缘的红肿似乎消退了许多。
“生火!”陈沐阳精神一振。有了坚固的窝棚,温暖的篝火便是夜晚安全和熟食的保障。他在棚子入口避风处清出一小块空地,搬来几块溪边捡来的扁平石头围成一个简单的火塘。陈景行立刻献宝似的递上那捧精心收集的、极其干燥蓬松的引火绒草。
陈沐阳拿出燧石和一小块边缘锋利的黄铁矿(火镰)。这是他们仅有的火种来源。他蹲下身,将一小撮最干燥细软的绒草垫在黄铁矿下方,左手紧握燧石,右手捏着黄铁矿,调整角度,深吸一口气,然后手腕猛然发力!
嚓!嚓!嚓!
刺耳的刮擦声在暮色中响起。几点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火星迸溅出来,落在绒草上,却未能引燃。空气湿度似乎比预想中要大。陈沐阳抿紧唇,再次用力刮擦。又是几点火星,依旧熄灭。汗水从他鬓角滑落。没有火,夜晚将充满寒意和潜在的危险。
这时,一只沾着些许泥污和紫色草药汁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托着几片更细碎、近乎粉末状的干燥苔藓。是女孩。她将这撮苔藓粉末小心地混入陈景行收集的绒草中心,然后示意陈沐阳继续。
陈沐阳明白了她的用意。苔藓粉末更易引燃。他再次凝神,燧石与火镰猛烈撞击!
嚓——!
一道稍显明亮的火星链迸射而出,精准地溅落在混有苔藓粉末的绒草中心!
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点瞬间亮起!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第一只眼睛!陈沐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脸凑近,用最轻柔、最稳定的气息,如同呵护初生的幼雏,缓缓地、持续地向那点微光吹去。
噗…噗…
微小的光点贪婪地吸收着氧气,顽强地扩大着,变亮!橘红的边缘开始吞噬周围的绒草和苔藓粉末,一缕极其细微、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袅袅升起!成了!
陈沐阳强压激动,动作更加轻柔,吹气更加稳定。火苗终于稳固下来,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光芒稳定地跳跃着。他立刻小心地添上更细的枯枝,火舌愉快地舔舐着新燃料,发出欢快的声响,火光迅速壮大,驱散着周围的暮色和湿气,将三人映照在温暖跳动的光影里。
“着了!着了!哈哈!”陈景行高兴得像个孩子,那条伤腿在火光旁舒服地伸展着,“有火!有棚子!这下踏实了!”
食物的诱惑紧接着升起。陈沐阳拿起燧石手斧,走向不远处的清澈支流。夕阳已沉入山后,只在天际留下最后的暗红镶边。溪水在暮色中泛着幽光。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浅水区鹅卵石间的缝隙。突然,手斧如闪电般刺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