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皮被摊开铺在平整的地面上,脂肪层朝上。石岩手里拿着燧石刮刀,正用力地刮削着皮板上残留的脂肪和肉膜。这需要极大的力气和耐心,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流淌。旁边,一堆小山般的野猪内脏堆放在大片干净的叶子上——巨大的胃囊被翻洗干净,盘绕的肠子被捋顺,暗红的肝脏和深色的肾脏堆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腥膻气。女孩蹲在内脏堆旁,她面前放着那个粗陶罐。她正仔细地将野猪的脂肪(板油)切成小块,投入陶罐中。陶罐架在小小的篝火上,罐内的脂肪块在缓慢加热下,正滋滋作响,逐渐融化,变成清澈微黄的液体油脂,浓烈的荤油香气弥漫开来。
“丫头,这油…?”陈景行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手臂的伤口在女孩新配药糊的作用下,疼痛和红肿已大为缓解,清凉感持续渗透,精神好了很多。
女孩指了指地上摊开的巨大野猪皮,又指了指陶罐里渐渐融化的油脂。意思很明确:用这热油脂来鞣制皮革。
陈景行恍然大悟,随即拍腿赞道:“妙啊!这野猪油可比兔子油多多了!油脂鞣皮,又软又防潮!” 他挣扎着想起身帮忙,被女孩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时,女孩站起身,走到那堆内脏旁。她拿起野猪的胃囊,用燧石刀沿着边缘小心地剖开,将其彻底展平,变成一个巨大的、带着褶皱的皮膜。接着,她拿起盘绕的肠子,仔细地冲洗掉内容物,然后用燧石片小心地刮掉肠壁内侧的粘膜层,只留下坚韧的、半透明的肠衣。她又拿起一块暗红的肝脏,用燧石刀切成薄片。
陈沐阳将采集到的肥厚绿叶和橙红浆果交给父亲,走到女孩身边,看着她的动作,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只见女孩拿起一张巨大的胃囊皮膜,将切好的野猪肝薄片均匀地铺在上面,又撒上一些她随身携带的、已经晒干的紫色草药碎末。接着,她拿起处理好的肠衣,一端用细树皮绳扎紧,如同制作香肠一般,开始将混合了草药末的野猪肝糜小心地灌入肠衣中,灌一段,用细绳分段扎紧。很快,几根粗短、内部填充着深红色肝糜和紫色草药的“肉肠”便制作完成。
“这是…?”陈沐阳忍不住问。
女孩拿起一根灌好的“肉肠”,又指了指陈景行手臂的伤口。意思是:这是特殊的食物,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陈沐阳心头一震。这不仅是保存食物的方法,更是将药草融入食物的原始智慧!他立刻学着女孩的样子,帮忙灌制剩下的肝糜。
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石岩那边已经将野猪皮板上的脂肪和肉膜基本刮净,露出了相对光滑的皮层。女孩将陶罐里融化的、滚烫的野猪油,小心地、均匀地泼洒在巨大的皮板内侧。滚烫的油脂接触到皮板,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渗透进去。石岩等人则用光滑的圆石,趁着油脂未完全凝固,用力地在皮板上反复碾压、揉搓。滚烫的油脂、沉重的碾压、持续的揉搓,让坚韧的野猪皮纤维逐渐软化、舒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荤油味和皮革加工特有的气息。
陈景行也没闲着。他手臂活动不便,但脑子没停。他看着屋角堆放的、已经晾晒得干硬卷曲的薯片和熏肉,又看了看屋外逐渐西斜的日头。谷地的秋天短暂,更深重的寒意随时可能降临。储存,尤其是长期、安全、防冻防潮的储存,是迫在眉睫的问题。地窖!他脑中灵光一闪。在老家,冬天储存萝卜白菜,靠的就是深挖的地窖,利用地温的恒定。
“沐阳!”他招呼刚灌完“肉肠”的儿子,“来,咱爷俩在屋里挖个坑!”
“挖坑?”陈沐阳一愣。
“对!地窖!”陈景行兴奋地比划着,“挖深点!把薯片、熏肉、还有丫头弄的这些好东西都存进去!地下暖和,冻不着,也潮不着!”
这想法立刻得到了陈沐阳的赞同。两人说干就干。在泥草屋最内侧、靠近后墙避风的角落,陈沐阳用那把沉甸甸的石斧和一块边缘锋利的扁石,开始向下挖掘。泥土湿润,但挖掘纯粹依靠臂力,进展缓慢。石斧用来劈砍还行,挖土效率极低,更多依靠扁石和双手。泥土被一捧捧挖出,堆在屋角。陈景行则在一旁,用一只尚好的手帮忙将挖出的土运到屋外。
坑越挖越深,渐渐没过陈沐阳的小腿、膝盖。土质变得更为紧实,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凉湿气。坑底的温度明显比地面低了许多,而且异常恒定。这是一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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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坑深及陈沐阳腰部时,他感到脚下的触感有些异样。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异常的松软,带着空洞的回响。他心头一动,停下挖掘,用扁石小心地刮开脚下的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