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阳也感到一阵虚脱,但他强撑着没有坐下。他走到高地边缘,回望那片死亡沼泽。灰黄的毒雾在界限处翻滚,却无法侵入这片被蓝光笼罩的净土。那幽暗的通道口,如同地狱的咽喉,被远远抛在身后。他长长地、畅快地呼出一口浊气,感觉沉重的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就在这时,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火。要火把。很多。”
众人一愣,刚从死亡边缘爬出,对“火”字几乎有了本能的恐惧——毕竟那熄灭在毒雾中的幽蓝火把如同噩梦。
“这里…还要火?”陈景行喘着气,不解地问。
女孩没有解释,她的目光投向洼地更深处,那片蓝色光植的尽头。在那里,洼地开始缓缓抬升,形成一道平缓的山坡。山坡的尽头,是两座更加高耸、几乎融入夜空的巨大山峰的基座。而连接这两座巨峰、通往更广阔未知的,赫然是一条比之前隘口更加狭窄、更加深邃的岩隙!岩隙入口被浓密的、颜色深紫近黑的藤蔓植物完全遮蔽,藤蔓纠缠得更加厚实,在蓝色荧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危险的气息!
石岩也看到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门…又关上了!” 他挣扎着站起,指向那道深紫色的藤蔓屏障,声音嘶哑:“和…之前一样!更厚!”
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看向女孩,目光中充满了疲惫、茫然和一丝最后的依赖。
女孩深褐色的眼眸在淡蓝的荧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指向洼地中心那片散发着蓝光的奇异植物丛:“用它们的枝干。剥皮。缠上干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补充道:“它们的汁液…能燃。不怕毒气。”
“能烧?!”陈景行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好!好!只要有能烧的东西,就不怕那鬼藤蔓!”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疲惫。他立刻招呼还能动弹的人:“沐阳!石岩!带人跟我来!砍枝条!剥皮!”
洼地中心的蓝色光植成了唯一的希望。陈沐阳、石岩带着几个尚有体力的猎手,小心翼翼地走入那片静谧的光海。靠近了才发现,那些扭曲虬结的枝干异常坚韧,表皮覆盖的银色绒毛触手冰凉。他们用燧石刀小心地切割下相对笔直、粗细合适的枝条。枝条断裂处,立刻渗出一种粘稠的、如同融化蓝宝石般的汁液,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沁人心脾的清香。这汁液接触到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凉感。
剥皮是个精细活。用燧石刀锋利的边缘,极其小心地纵向划开坚韧的表皮,再一点点将散发着蓝光的、半透明的柔韧内茎剥离出来。剥离后的内茎如同上好的灯芯,湿润而充满韧性。众人收集营地周围干燥的、最蓬松的绒草和苔藓。女孩则指导着妇孺,将剥出的柔韧内茎一端在粘稠的蓝色汁液里反复浸透,然后紧密地缠绕上厚厚一层干燥的绒草和苔藓,再用细韧的树皮纤维牢牢捆扎固定。一根根简易却饱含希望的“蓝光火把”雏形在众人手中逐渐成形。
就在陈沐阳将一根捆扎好的火把雏形插在地上,准备处理下一根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洼地高地边缘、紧挨着腐沼界限的一处岩壁。岩壁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在蓝光下呈现出奇异灰绿色的苔藓。苔藓之下,似乎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用燧石刀小心地刮开那层苔藓。
苔藓剥落,露出了下方灰黑色的坚硬岩面。岩面上,赫然是几道深刻的、古朴粗犷的刻痕!
刻痕的线条风格,与溪畔巨石上的“祖灵之眼”、与隘口岩壁上那巨大的爪印符号,如出一辙!但这组刻痕的内容却更加复杂,也更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