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没有推辞,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掠过陈景行那条伤腿。她走到岩壁下,抓住最低那根藤蔓矛,身体轻灵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便攀了上去,消失在阴影中,动作比石岩更加迅捷流畅。
接着是阿木和他母亲,在陈沐阳的托举和保护下,也艰难地攀爬上去。轮到陈景行时,他咬紧牙关,那条伤腿因用力而剧烈颤抖,额上青筋暴起。陈沐阳半跪在地,让父亲踩着自己的肩膀,石岩和上面的猎手则奋力拉扯着系在陈景行腰间的绳索。三人合力,才将他一点点拽了上去。
最后是陈沐阳。他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湿滑的藤蔓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越接近那片阴影,那股从孔洞中透出的、带着岩石深处凉意的气流就越发明显。当他终于攀上第三根藤蔓矛,翻过一道凸起的岩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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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手中的火把(用之前预留的油脂块重新点燃)正照亮着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低矮的岩洞,而是一条倾斜向上、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岩石缝隙!缝隙宽窄不一,最宽处可容两人并肩,最窄处仅能侧身通过。岩壁不再是下方那种湿滑的水蚀岩面,而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布满蜂窝状气孔的深灰色火山熔岩质地!无数细小的孔洞如同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空气异常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土和硫磺混合的奇异气味。那股持续不断的、微凉的气流,正是从这条缝隙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石头……不一样!”石岩摸着粗糙多孔的岩壁,声音带着惊奇。
“是火成岩,”陈景行拄着拐,凑近火把仔细查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像……像老辈人说的,地火喷出来凝固的石头!轻,多孔!”
女孩没有理会岩石的质地。她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缝隙两侧粗糙的岩壁,火把的光芒随着她的视线移动。突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相对平整的熔岩壁面前。火光跳跃,照亮了岩壁上那些深深凿刻的痕迹!
依旧是篝火的图案!依旧是向上飘散的烟雾线条!
但这一次,烟雾线条的尽头,不再是简单的箭头或天空的圆形符号,而是……一片密集排列的、如同星辰般的微小圆点刻痕!这些星点刻痕环绕着烟雾升腾的末端,形成一种奇异的、指向苍穹的仪式感!
“烟径……通天……星辰?”陈沐阳失神地念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符号的演化,仿佛在诉说着这条路径最终极的目标。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篝火星辰符号的下方,岩壁根部一处避风的凹槽里,赫然堆放着一个小小的灰烬堆!灰烬早已冰冷,颜色灰白,但堆积的形状却异常完整,显然是刻意保存而非随意丢弃!灰烬堆旁,还散落着几片颜色暗沉、边缘已被岁月磨蚀光滑的……陶片!
石岩蹲下身,用燧石长矛的矛尖极其小心地拨开灰烬堆表层的浮灰。下面露出的灰烬颜色更深,质地更细腻,甚至能看到一些未完全燃烧的、细小如米粒的深黑色种子残骸——正是陶罐中的墨棘籽!
“火堆……保存的火种灰?”石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他明白了这堆灰烬的意义。这不仅仅是篝火的遗迹,更是先民穿越这条路径时,特意保存下来、用以传递和延续生命的火种之灰!那几片陶片,很可能是用来盛放和保存这些珍贵火种的容器残骸!
篝火、烟径、星辰、保存的火种灰……所有的符号和遗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条缝隙的深处,是通往更高处、更接近“天”的路径!是延续了无数代人的、归途的指引!
无需多言,希望和一种近乎神圣的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石岩将火把递给陈沐阳,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相对完整的陶片,极其郑重地将那堆古老的、包含着墨棘籽残骸的火种灰,连同周围的几片陶片,一起收集起来,用柔软的干苔藓仔细包裹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兽皮袋里。
“走!”石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重新握紧长矛,率先踏入缝隙深处。陈沐阳高举火把紧随其后,橘黄的光芒刺破前方浓稠的黑暗,将众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投在布满孔洞的熔岩壁上,如同穿行在巨兽的骸骨之中。
缝隙曲折向上,坡度陡峭。脚下的地面是松散的火山灰和细小的熔岩碎块,踩上去沙沙作响,异常松软滑溜。空气越来越干燥,那股带着硫磺味的凉风持续不断地从上方吹拂下来,吹得火把猎猎作响。缝隙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有时又豁然开朗,露出头顶高不可攀的、同样布满孔洞的熔岩穹顶。
不知行进了多久,就在众人被无尽的黑暗和曲折消耗得身心俱疲时,前方引路的石岩突然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