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刚看到破土的希望,转眼就面临虫灾的威胁!在原始条件下,没有农药,如何对付这些藏在腐叶和泥土下的小东西?难道眼睁睁看着刚冒头的幼苗被啃食殆尽?
女孩将手里的虫子扔进炭火,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和焦糊味。她深褐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冷静。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目光投向台地更深处、那片被稀疏灌木和嶙峋怪石占据的区域。那里,几株形态奇特的树木在晨光熹微中显露出轮廓:树皮粗糙皲裂,呈深灰色,叶片细碎,枝头挂着几串干瘪的、豆荚般的果实。
她指了指那几棵树,对陈沐阳和石岩说了一个词:“苦楝(l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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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陈景行也被惊醒了,听到这个词,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是那种树?叶子苦得很,虫子不爱沾?”
女孩肯定地点点头:“叶、皮、果,熬水,驱虫,杀卵。”她言简意赅,却指出了关键。
希望重新燃起!目标瞬间清晰!
天刚蒙蒙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石岩、陈沐阳和女孩立刻行动起来,直奔那几株苦楝树。树皮异常坚韧,燧石斧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但有了昨日对付铁骨木的经验,石岩不再硬劈,而是用燧石斧的刃口沿着树皮纹理,一点点地刮削、撬动。陈沐阳则用新做的燧石凿,配合敲击,将撬起的树皮边缘凿得更开。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剥下几大块深灰色、带着浓烈苦涩气味的树皮。女孩则用燧石小刀割下大量细碎的枝叶,并小心地收集那些干瘪的苦楝果实。
回到营地,立刻在溪边架起一个临时的大石锅(用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围成凹坑)。陈景行不顾劝阻,拄着拐杖在一旁指挥。苦楝树皮被撕成小块,枝叶和干瘪的果实也被一同放入石锅。阿木娘用果壳不断舀来溪水注入锅中。
篝火在石锅下熊熊燃起。随着水温升高,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浓郁刺鼻的苦涩气味猛烈地弥漫开来!这气味带着一股辛辣的冲劲,呛得人眼泪直流,连石岩这样粗豪的汉子都忍不住皱眉捂鼻,阿木更是被熏得连连后退。
“对!就是这个味儿!”陈景行却显得异常兴奋,浑浊的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深褐色汁液,“虫子最怕这个!熬!熬得越浓越好!”
整整熬煮了近两个时辰,锅中的水蒸发掉大半,剩下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深褐色液体,苦涩辛辣的气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女孩用木棍蘸了一点,滴在石头上,液体迅速冷却凝固,变得粘稠如胶。
“成了!”石岩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宣布。
接下来是关键的喷洒。没有喷雾器具,只能利用最原始的方法。女孩找来了几根中空、韧性极好的细长草茎,将一端浸入冷却到温热的苦楝浓汁中。陈沐阳深吸一口气(立刻被呛得咳嗽),鼓起腮帮子,对着草茎的另一端,用力吹气!
“呼——”
一股细密的、深褐色的苦楝药雾,艰难地从中空的草茎末端喷射出来,如同微型的喷泉,飘洒向覆盖着腐叶的田垄。这方法效率极低,吹不了几下就头晕眼花,腮帮子酸痛。石岩和两个猎手轮流上阵,女孩则负责不断调整草茎的位置,确保药雾能尽可能均匀地覆盖田垄表面,渗入腐叶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