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景行的口述指挥下,众人开始行动。石岩和猎手们负责挑选手臂粗细、相对笔直的灌木枝干,用燧石斧费力地砍下,削去旁枝。陈沐阳则和女孩一起处理那些柔韧的长藤。
搭建骨架是笨重的力气活。将削尖的硬木棍深深插入田地四周的土壤中,作为立柱。再用更长的树干作为横梁,架设在立柱顶端。连接处,女孩展示了令人惊叹的捆绑技巧。她将柔韧的长藤浸湿,缠绕在横梁与立柱交叉处,用一种复杂而牢固的“四方绞结”反复缠绕、勒紧,最后将藤头巧妙地塞进缝隙压死。湿藤干燥收缩后,连接处变得异常坚固,几乎浑然一体。
骨架搭好,覆盖藤网。女孩将收集的细长柔韧藤条纵横交错地编织在骨架上,网眼细密,如同为田地罩上了一层巨大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天然纱帐。这藤网既能有效阻挡中小型鸟雀的俯冲啄食,又不完全遮蔽宝贵的阳光。
当夕阳再次将天边染红,简陋却实用的“藤蔓护田棚”终于完工。深褐色的藤条骨架和翠绿的藤蔓网,在金色余晖下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温柔地笼罩着下方星星点点的嫩绿。洞口的篝火被点燃,食物的香气(依旧是熏鱼干和野菜汤,但加入了新采集的、味道微甜的块茎)混合着草木灰的气息,带来一天劳作后的慰藉。
日子在守护与期盼中悄然滑过。阳光炽烈,雨水时而光顾。苦楝药雾定期喷洒,藤网忠实地履行着职责。田地里的景象,几乎一天一个模样。
最初的针尖绿点,迅速舒展开两片饱满的子叶。纤细的胚茎变得强壮,顶端悄然探出第一片真正的叶片——细长,带着稚嫩的浅绿和清晰的叶脉。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嫩绿的幼苗如同小小的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正是女孩最初划出的笔直沟垄),在深褐色的土壤上昂首挺立。叶片逐渐变得宽厚,颜色由嫩绿转为青翠,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润光泽。它们贪婪地吸收着阳光雨露,根系在疏松肥沃的腐殖土中奋力向下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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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行几乎是长在了田边。他拄拐的时间越来越短,伤腿的支撑力肉眼可见地恢复。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检查着茎秆的硬度,用手指捻着土壤感受墒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老农特有的、对作物生长的精准判断。
“壮实!长得真壮实!”他常常忍不住赞叹,“这土肥,苗子也争气!看这叶子,油亮油亮的!”
石岩和猎手们外出寻找食物和燧石原料的次数增多了,每次归来,目光都会第一时间投向那片生机勃勃的翠绿。那是比任何猎物都更珍贵的希望。阿木娘和阿木则负责收集更多的枯叶杂草,投入溪边的沤肥坑。坑里半腐烂的物质散发着浓烈的、肥沃的气息,为后续的追肥做着准备。
女孩的身影依旧忙碌而沉静。她除了定时检查藤网、补充喷洒苦楝药水,更多的时间花在了营地周围。她用小刀仔细地刮削着新的燧石刃片,替换磨损的工具;采集各种形态奇特的草叶和菌类,一部分晒干储存,一部分捣碎成糊状,似乎在试验着什么;偶尔,她会长时间地凝视大河上游的方向,深褐色的眼眸如同幽深的潭水,映着远山的轮廓。
时间悄然流逝。当赤粟苗长到约莫半尺高,茎秆挺拔,叶片宽大青翠时,一个令人屏息的时刻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