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阳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晨光里奋力捶打着石臼,那沉闷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特的韵律感。这声音不再是卡努挑衅时的死寂,而是充满了劳作的踏实与收获的期待。他站起身,走到女孩身边,指了指石臼里越来越多的白色薯糊,又指了指自己。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拒绝,只是将石杵递给了他。
陈沐阳接过沉甸甸的石杵。木柄被磨得光滑,带着女孩手掌的温度。他学着女孩的样子,双手握紧,高高举起,调动全身的力气,猛地砸向臼窝里那堆粘稠的薯糊!
咚!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木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一阵酸软。石杵陷在粘稠的糊状物里,远不如想象中那样利落。他咬紧牙关,奋力将石杵拔出来,再次举高砸落。咚!*这一次力量分散了些,薯糊溅得到处都是。
他有些窘迫。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另一块薯肉,放进她自己的石臼里,继续捶打,动作依旧沉稳有力,每一击都精准高效。奇诺在旁边看到陈沐阳的狼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小脸憋得通红,继续奋力砸自己的小石臼。
陈沐阳深吸一口气,不再追求力量,而是仔细观察女孩的动作。她的发力并非全靠手臂,而是腰背带动,身体微微前倾,石杵落下的瞬间有一个巧妙的顿挫,利用石杵自身的重量和惯性。他调整呼吸,放松紧绷的肩臂,学着女孩的姿势,再次挥动石杵。
咚!这一次,反震感减轻了,石杵更深地陷入薯糊,砸出的浆汁更多。虽然依旧笨拙,但比刚才好多了。咚!咚! 他一下下地砸着,汗水很快顺着额角流下,后背的衣衫被浸湿,贴在皮肤上。手臂和腰背的肌肉在酸胀中开始发热,一种原始的、释放力量的快感油然而生。
沉闷的“咚咚”声在悬空的村落里持续回荡,如同古老的心跳。其他屋舍前忙碌的女人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偶尔投来一瞥,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些平淡的接纳。
树薯糊捣好后,被小心地倒进一个用细密藤条编织、内里衬着巨大叶片的滤筐里。女孩和奇诺合力将滤筐架在盛满清水的巨大果壳容器上。清水冲刷着粘稠的白色糊状物,雪白的淀粉浆液透过藤条的缝隙,如同牛奶般汩汩流下,沉入容器底部。反复几次冲洗后,留在滤筐里的就是粗糙的薯渣,而容器底部则沉淀了一层厚厚的、湿润的雪白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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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行靠在根屋的门框上,看着儿子挥汗如雨地捶打石臼,看着女孩和奇诺默契地过滤淀粉,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笑容。伤腿的疼痛依旧存在,但那深入骨髓的灼烧感和麻木感确实在消退,清凉的药膏和女孩熬煮的苦涩叶片似乎起了作用。他甚至尝试着,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脚趾——一阵刺痛传来,但脚趾真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