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目光在蜂巢和下方幽暗的岩缝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她尝试着从侧后方靠近,但岩缝周围的地形崎岖湿滑,布满尖锐的碎石和滑腻的苔藓,几乎没有安全的落脚点,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在黑甲蜂的警戒范围内。
陈沐阳握紧了燧石手斧,手心沁出汗水。硬闯是找死。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岩石下方非常潮湿,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一些喜阴的蕨类从岩缝里顽强地钻出。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墨绿色的苔藓上,心中一动。
他蹲下身,用燧石手斧小心地刮下大片墨绿色的苔藓。苔藓饱含水分,触手冰凉滑腻。他示意奇诺也帮忙。很快,他们收集了一大捧湿漉漉的苔藓。
“用这个?”女孩看着他手中的苔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沐阳点点头,指了指上方嗡嗡作响的蜂巢,又做了个涂抹的动作。他记得在百慕大时,女孩曾用某种带有强烈气味的泥浆涂抹身体驱虫避蛇。这饱含水分的苔藓,或许能暂时隔绝他们身上的气息,并且湿润的状态能减少摩擦声。
三人迅速将湿冷的苔藓涂抹在裸露的皮肤、手臂和脸上。冰凉的触感和浓重的土腥气瞬间包裹全身。女孩也毫不犹豫地照做,清秀的小脸被墨绿的苔藓覆盖,只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准备就绪。陈沐阳打头阵,燧石手斧紧紧反握,斧刃朝外。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干燥、碎石较少的路径,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如同在薄冰上行走。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心跳声掩盖的“嚓嚓”声。
小主,
奇诺紧张地跟在女孩身后,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小藤弓。女孩则落在最后,背篓被她小心地护在身前。
越来越靠近岩缝。上方黑甲蜂低沉的嗡嗡声如同催命的魔音,清晰可闻。几只巡逻的工蜂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顶飞过,带起微弱的气流。陈沐阳甚至能看清它们那如同金属甲片般反光的身体和尾部尖锐的蛰针。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同岩石。
一只黑甲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悬停在离陈沐阳头顶不足一尺的地方,触角微微晃动,金属光泽的复眼扫视着下方三个覆盖着苔藓的“异物”。时间仿佛凝固。汗水混合着冰凉的苔藓水,从陈沐阳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几秒钟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那只黑甲蜂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嗡嗡地转向飞走了。
陈沐阳几乎虚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不敢停留,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女孩和奇诺跟上。三人如同三道覆盖着苔藓的影子,在死亡的嗡鸣下,极其缓慢地挪向那片散发着清凉药香的幽暗岩缝。
岩缝狭窄潮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薄荷清凉气息扑面而来!陈沐阳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在岩缝深处光线昏暗的角落,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顽强地生长在渗水的石壁上。宽大的叶片,暗红色的主叶脉在昏暗中如同流淌的血线,正是救命的暗红解毒草!而且,这里的植株比他们在空地上发现的更加粗壮,叶片更大,叶脉的暗红更加深邃,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清凉气息!
希望,如同岩缝深处渗出的水滴,在死亡的阴影下,悄然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