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碎石飞溅!凹槽下的水面被砸起巨大的浪花。阿图闷哼一声,小腿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血口,但人已成功钻入凹槽。
两人蜷缩在狭窄、冰冷、散发着霉味的凹槽里,急促地喘息着。脚下的石室已完全被浑浊的洪水吞没,水位离凹槽底部只有不到一尺!水流在石室内疯狂旋转,发出沉闷的呜咽。洞顶的钟乳石在震动中不断掉落,砸进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整个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摇晃的墨绿色水壶,随时可能彻底倾覆。
“咳…咳咳…”陈沐阳吐出呛进喉咙的泥水,浑身筛糠般颤抖,寒冷和极度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兽皮囊还在,燧石手斧的粗糙木柄也还在,这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他看向阿图,借着短杖顶端玉石发出的微弱柔光,看到她脸色苍白,额角有擦伤,小腿的伤口正渗出殷红的血珠,染红了浑浊的积水。
“你的腿…”陈沐阳声音嘶哑。
“皮外伤,无碍。”阿图的声音异常冷静,她迅速撕下兽皮衣内侧相对干净的一角,紧紧绑住小腿的伤口止血。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下方汹涌的洪水,以及那根漂浮在水面、顶端散发着微光的黑色短杖——方才情急之下丢给陈沐阳,他爬上来时脱手了。
短杖在浑浊的漩涡中沉浮,那点乳白色的微光,是这绝望深渊里唯一的光源。
“必须拿到它!”阿图语气斩钉截铁。这不仅是一件珍贵的古物,更是此刻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可能的武器!
“太危险了!”陈沐阳看着下方如同沸水般翻腾的浊浪,心有余悸。
阿图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计算着水流旋转的节奏和短杖漂浮的轨迹。浊浪翻涌,带着某种狂暴的韵律。她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豹,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瞬间。
来了!一股回旋的水流恰好将短杖推到了凹槽正下方,距离最近!
就是现在!
阿图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下探出!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手臂精准地穿过浑浊的水面,五指如同铁钳,一把抓住了短杖冰冷的杖身!
“啊!”就在她抓住短杖的刹那,一股强劲的暗流猛然扯动!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她整个人拖出凹槽!她的身体瞬间悬空大半!
“阿图!”陈沐阳魂飞魄散,想也不想,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阿图的双腿!巨大的下坠力让他胸口狠狠撞在凹槽边缘的岩石上,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
两人如同拔河般僵持了一瞬。阿图借着陈沐阳的拉力,腰腹猛然发力,一个惊险的翻身,带着短杖重新滚回了凹槽!短杖顶端的玉石光芒微微闪烁,映照着两人惊魂未定、布满汗水和泥污的脸。
“呼…呼…”两人瘫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搏,耗尽了他们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
“谢…谢…”阿图看着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的陈沐阳,低声道。若非他拼死拖拽,后果不堪设想。
陈沐阳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从湿透的衣物渗入骨髓,让他牙齿咯咯作响。长时间的浸泡和惊吓,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阿图眼神凝重,迅速解开怀中兽皮衣最内层的保护,取出那个坚韧叶片包裹的小囊。里面是他们在石台上炼制的、珍贵无比的黑水灵药,深红近黑,散发着浓郁奇香。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囊口,毫不犹豫地倾倒出约莫三分之一,倒入掌心。
“张嘴!”她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陈沐阳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嘴。一股沁人心脾、带着奇异清凉感的液体滑入口中,瞬间化为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入腹中!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刺骨的寒冷仿佛被驱散了大半,透支的体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迅速开始恢复!连胸口撞击的闷痛和手臂的擦伤都缓解了许多!头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方才的恐惧和绝望被这股清凉的力量压了下去。
“这…”陈沐阳震惊地看着阿图。她自己也快速服下了剩余一半的黑水灵药,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疲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