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坎顿(Lacandon),剧毒。”阿图拔出短矛,甩掉蛇尸,“喜欢守在这种有固定猎食点的地方。”她虽语气平淡,但紧绷的肩线显露出方才的惊险。
这个小插曲让二人更加警惕。他们简单午餐——分食一枚犰狳卵和些许蘑菇。阿图将蛇胆取出,直接吞下:“清心明目。”蛇肉则仔细盘绕收起,“晚上烤了吃,味道像鸡。”
下午的路程更为艰难。雨云虽散,但湿度极大,闷热难当。蚊蚋成群袭来,嗡嗡声不绝于耳。阿图捣碎更多胭脂种子,混合一种带有薄荷气味的草叶汁液,将深红色泥浆涂抹在两人裸露的皮肤上,刺鼻气味有效驱散了蚊虫。
陈沐阳小腿旧伤在持续跋涉下开始隐痛,步伐渐沉。阿图注意到,示意休息。她让他靠树坐下,用短矛撬开一株不起眼矮树的深灰色树皮,露出内里鲜绿色形成层。刮下些许绿色浆状物,敷在他小腿旧伤处。
一阵惊人凉意瞬间渗透,酸痛感大为缓解。“这是…”
“冰树(Yaxche)。玛雅战士赶路常用。”阿图自己也敷上一些在额角,“能撑一阵子。”
继续前行不到半个时辰,阿图骤然止步,举手握拳——最高警戒手势。陈沐阳立刻蹲伏隐身树后。
前方不远处,一株大树横亘倒地,形成天然障碍。树干后方,传来细微却清晰的交谈声!并非动物嘶鸣,而是压低的、带着某种韵律的人语。语调陌生,词汇无法分辨,但无疑是智慧生物的语言。
阿图瞳孔微缩,极缓极慢地探头,从枝叶缝隙间窥视。
小主,
只见三名男子正围着倒木检查什么。他们肤色古铜,身材精悍,仅在下身围着简陋麻布,身上用靛蓝和赭红颜料绘着复杂几何纹路,发型奇特,头顶束发,四周剃光。一人手持长矛,矛尖黑曜石闪亮;另一人背着藤编背篓,装满块茎;为首者正弯腰查看倒木上设置的某个机关——那是一个用坚韧藤蔓和削尖木桩构成的压发式套索,巧妙利用倒木枝杈伪装,若非专门查看极难发现。
是玛雅猎人。他们设置的陷阱,差点被两人触发。
持矛猎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锐利目光扫向阿图藏身方向!阿图瞬间缩回,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地面,同时对陈沐阳做出绝对静止的手势。
时间仿佛凝固。只听那边低声交谈几句,脚步声响起,似乎在靠近。陈沐阳手心沁出冷汗,工兵铲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