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阳将那截藤蔓对折,让红色汁液滴落在伤口上。汁液接触创面,竟泛起细微白沫,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阿图闷哼一声,攥紧了拳。
“这是什么?”
“血藤(Ch'ulel Winik)。玛雅战士用的…清创药。”她喘息着解释,“疼,但能杀腐肉,促新生。”
待白沫消尽,她又指示陈沐阳从背篓里找出那包豹耳菇干:“嚼碎,敷上,用软树皮绑紧。”
陈沐阳照做。干菇嚼碎后形成深褐色药膏,带着凉意。敷上后,阿图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
“得休息几个时辰,等药效深入。”她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
陈沐阳守在一旁,不敢远离。他利用这段时间整理背篓,清点物资:所剩食物无几,主要是少量块茎、蘑菇和那点卡穆乔粉;药材反而多了几种;工具完好;水囊饱满。
午后阳光炙热,透过叶片缝隙投下光斑。阿图似乎睡着了,呼吸逐渐均匀。陈沐阳注意到她手边沙地上那些未抹净的格状图案残迹,心中一动,拿出自己刻画了图案的树皮记录板。
他尝试理解阿图的推算。方向靠太阳和星辰,距离呢?他回忆起阿图行走时偶尔会停下,观察某种特定树木的间距、倾听某种鸟类的鸣叫频率、甚至触摸地面苔藓的厚度。
这些细微的、被他忽略的细节,莫非都是她估算距离和方位的参照?
他拿起尖石,在记录板空白处尝试临摹那些玛雅数字和符号,并结合这几日观察到的阿图的行为,试图解读其中的逻辑。这不是简单的计数,似乎融合了时间、步幅、环境标记等多种因素,是一套复杂的雨林导航密码。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两个时辰后,阿图醒来,精神明显好转,伤口红肿也消褪不少。
“感觉怎样?”
“能走了。”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包扎好伤口,“血藤效果很好。不能再耽搁。”
两人再次启程。或许是伤势缓解,或许是休息足够,阿图的速度恢复了往常,甚至更加留意四周环境。她不时停下,指着某些看似寻常的景物对陈沐阳低语:
“看那棵榕树的气根,南侧更密集,说明常年主导风向。”
“这种蕨类只长在特定高度的阴坡,是判断海拔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