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信,江谢爱也凑了过来,两人一同看着。信中,杨念江先是问了二老的身体,又讲了些京城的趣闻,而后,笔锋一转,提到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关于国策。“父皇母妃所倡之‘农商并重’,已深入民心。儿臣遣人勘探,北境昔日荒漠,因商路开通,胡商互市,竟已出现小片绿洲。百姓以商养农,以农促商,日子愈发富足。此皆赖二当年打下之根基。”
读到此处,杨晨铭与江谢爱眼中皆露出欣慰之色。他们一生所求,不过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如今看到自己的理念开花结果,惠及万里之外的疆土,那份满足感,远胜过任何封侯拜相的荣耀。
其二,则是一桩旧案的终结。“另有一事告禀母妃。据大理寺密报,当年苏氏余孽在岭南的最后一支势力,已于上月被彻底肃清。其头目临死前,尚妄言复国,然应者寥寥,终成笑柄。其族谱文书,儿臣已下令付之一炬,自此,苏氏一族,再无后患。”
江谢爱轻轻舒了一口气。苏氏,这个纠缠了杨家与江家两代人的梦魇,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从杨母的冤案,到江家的污名,再到前朝余孽的叛乱,所有的源头,都指向这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她看了一眼杨晨铭,他眼中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是啊,仇恨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消磨,剩下的,只有对过往的唏嘘和对未来的珍惜。
然而,信的末尾,却提到了一个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新情况。
“太子……近来痴迷于奶奶所着之《商经》与爷爷所撰之《兵法》,常于课业之余,与太傅探讨其中精义。前日与儿臣闲谈,竟言‘治国之要,尽在江南’。儿臣问其故,太子答:‘皇爷爷与皇奶奶于江南安享太平,而江南之富庶,却能滋养天下。此乃以无为而有为,以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故孙儿以为,江南非仅是退隐之地,实乃我朝文脉与商脉之根。’儿臣闻之,亦觉深有道理。此或为二当年无心插柳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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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这里,杨晨铭与江谢爱都沉默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选择的归隐之地,在下一代眼中,竟被赋予了如此深刻的含义。江南,对他们而言,是避风港,是心灵的归宿,是远离尘嚣的桃花源。可对永熙帝和太子而言,这片富庶安宁的土地,却成了象征国家繁荣与治国智慧的圣地。
“这孩子……”江谢爱喃喃道,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与笑意,“倒是有几分你的通透,又带着几分我的钻营。”
杨晨铭却陷入了沉思。他放下信,目光投向那片绚烂的桃林,眼神深远。“阿爱,你说,我们这一生,算不算成功?”
江谢爱不解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