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四十分钟前到的医院。
拖拉机刚开进医院大门,李向阳就跳下车,冲着急诊室喊人。
医生护士跑出来,看见车斗里躺着两个女人,一个嘴唇发紫,一个脸色惨白,二话不说就推进了抢救室。
“谁是家属?”一个年轻医生拿着单子走出来。
“我。”李向阳迎上去。
“两个都是?”
李向阳愣了一下。
“左边那个是我爱人。”他顿了顿,目光往右边的门瞟了一眼,“右边那个……是我妹妹。”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签字。”医生把单子递过来,“两个人都要签。”
李向阳接过笔,手在抖。他使劲攥了攥笔杆,分别在两张单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
突然,抢救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李向阳?赵洪霞的家属?”
“在!”他几乎是弹射过去的。
“病人需要注射抗蝮蛇蛇毒血清,我们库存不够,只有两支。”
护士看了他一眼,“各用一支,药量肯定不够。如果两支都给赵洪霞用,另一个病人……可能得等等,从地区调货,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李向阳脑子里又“嗡”地响一声。
“两个小时?她等得了两个小时吗?”
“这个……不好说。”护士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得问你,这两支给谁?”
给谁?
左边是他的妻子,跟他过了三年日子,给他生过孩子,陪他从一个穷小子走到现在。
右边……是那个和他走过一夜夫妻之实的姑娘,是那个扑上去替他妻子吸毒血的人。
他该给谁?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白炽灯闪烁的声音。
“两支都用在她身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向阳转过头。
周怀明和陈俊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你们……”李向阳话说了一半。
“周叔不放心,我们把哑叔的墓碑放下,就先过来了……”陈俊杰小声解释道。
“用在你爱人身上。”周怀明又说了一遍,“方才慌乱,我一时竟未想起来……文秀小时候遭过此蛇咬,想来还能扛上一扛。”
李向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忽然反应过来:周怀明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