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跟着杨副局长穿过堂屋,冲进后院。
手电光柱扫过去,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靠墙那口缸还在,但缸沿上湿漉漉的,地上淌了一大片水渍,从缸脚一直延伸到墙根。
那块压酸菜用的青石不见了,缸里的水也少了一大截。
不是蒸发那种少,像是被人带走了,水面明显低下去一截。
杨副局长骂了一声,一个纵身跃上院墙,手电在墙外扫了一圈,随即跳下去,脚步声沿着墙根朝村道方向追去。
李向阳跟着跑了几步,手搭上院墙,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
他靠在墙边,盯着那口缸,胸口不停起伏着。
刚才在院坝里,心思全在那两个歹徒身上,没来得及想太多。
这会儿站在后院,看着地上那滩水渍,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又“啪”地断了。
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往上窜,一路烧到胸口,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攥了攥拳头,把前前后后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先是封店,制造麻烦,让他在全县干部面前难堪。
紧接着,谈话,恩威并施逼他低头,见他不听话,立马干部大会上批评。
现在更直接了,竟然派人带着枪摸进他家后院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愤怒还在,但脑子已经没那么热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这口气肯定不能咽下去。
可对方是副省级领导,怎么报?拿什么报?
即便报完了,能不能全身而退?
他蹲下身,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吴局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院坝走去。
很快,围观的群众被驱散,那两个受伤的歹徒也被拖进了一间空闲着的牲口圈。
不多时,杨副局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见李向阳坐在阶檐上,他也撑着膝盖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又喘了几口气,他愤愤的道:“妈的逼的,上了水泥路,地上就没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