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冷的脸庞在聚光灯下显得锋利又优美。
旁边时一直微笑点头的陈凡。
“啊——!”
洛薇儿喊了一声。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她对着旁边落地窗,看着窗户上反射出的自己。
印在繁华的城市上,像关在笼里的自己。
颤抖了一会儿后,她推开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高级的私人心理诊所。
刚刚所处的位置是用来给患者客户独处的阳台。
奢华且布置温馨的咨询室内。
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沉稳的白发老妇人坐在椅子上。
这是洛薇儿的专属心理医生,张教授。
她看到自己的患者,胸口剧烈起伏的走回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
“洛小姐,我上次就建议过您。
近期最好远离所有关于职业机娘竞赛的新闻和讨论。
尤其是…涉及那位选手的信息。
过度的情绪刺激,对您目前的状态稳定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我们要尝试建立新的认知和行为模式。
这需要时间和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
洛薇儿来到躺椅旁,睡了上去。
“远离?平静?
张教授,你根本不懂!
只要他还在那个赛场上。
只要他还在发光…我就永远不可能‘平静’!
永远不可能!”
她尖锐声音在空旷的咨询室里回荡。
张教授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她清楚眼前这年轻女孩的偏执。
虽然她的语气和态度很尖锐,但行动上已经是在接受治疗了。
张教授按下录音笔。
目光柔和地看向躺在椅子上的洛薇儿。
“洛小姐,我们一起继续上次的话题。
你之前谈到有一位医疗机娘。
很擅长分析人类心理。
这让我想起一件往事。”
张教授一边回忆着,一边看着患者的表情变化。
她声音平缓。
“曾经有一位机娘来做心理咨询师。
她刚上班,就遇到一个案例。
那是一对焦虑的父母。
他们反复询问那个机娘:‘为什么咱孩子就是不爱吃绿豆?’”
洛薇儿紧闭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对这个话题感到烦躁,但没有出声打断。
张教授打开桌边的节拍器,单调的声音响起。
“那位机娘详细询问了孩子的其他饮食习惯。
得知孩子其他食物都吃得很好,唯独排斥绿豆。
她给出的初步判断是,这并非生理上的挑食。
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绿豆的口感或气味。
这在人类幼童中很常见。
他们往往难以精准表达自己的感受。
只能简单地说‘讨厌’。”
张教授顿了顿,观察着洛薇儿细微的表情变化。
“然而,这对父母无法接受‘只是讨厌’这个答案。
他们执着地认为孩子‘有问题’。
必须找出一个‘为什么’。
他们甚至举报了那位机娘咨询师。
认为她的诊断不负责任。”
洛薇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讥讽。
“你讲这个…是为了告诉我,那个机娘很无辜?
还是说那对父母很愚蠢?”
张教授轻轻摇头,拿出平板电脑在上面写写画画。
“不,洛小姐。
我只是想分享这个案例后续的发展。
那位被举报的机娘。
后来做了一件…很特别的事。”
洛薇儿的眉头蹙起,等待着下文。
“她深入研究了这对父母的行为模式。
甚至追溯了他们的童年经历。
她发现,这对父母自身在成长过程中。
他们的个人喜好和厌恶就从未被真正尊重和理解过。
他们习惯性地将‘不符合期望’等同于‘问题’。
他们举报机娘,深层原因并非孩子真的‘有病’。
小主,
而是他们无法容忍‘讨厌’这个模糊的、无法被他们掌控的理由。
这触发了他们内心深处对被否定的恐惧。”
张教授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之后那个机娘持续采访和观察了。
上千组人类家庭组成。
最终,撰写了一篇论文。
题目就叫...《病名为爱》。”
躺在椅子上的洛薇儿,身体僵硬了一下。
张教授看到她的眼球在眼皮疯狂转动着。
洛薇儿感觉节拍器那单调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来响。
汗珠在额头上慢慢出现。
张教授的声音依旧柔和。
“那篇论文的核心观点是:
有时,具有伤害性的行为。
往往包裹着名为‘爱’或‘关心’的外衣。
这种‘爱’,源于施予者自身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控制欲或恐惧。
它无视接收者的真实感受和独立人格。
强行将对方纳入自己设定的‘正确’轨道。
就像那对父母,他们执着于孩子‘必须吃绿豆’是因为‘关心孩子的健康’。
本质上是一种控制。
明明大人自己就有不喜欢吃的东西。
却不允许孩子有。
这源于他们自身对‘失控’的焦虑。
而非孩子真正的健康需求。”
洛薇儿如陷入一场噩梦中,她咬紧牙关。
身躯在颤抖着,他感觉到了燥热。
忍不住伸手去扯身上那湖蓝色真丝衬衫。
在领口处系成蝴蝶结的飘带。
衣领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敞开。
露出小段精致苍白的锁骨,像易碎的瓷器。
“洛小姐,真正的关心。
是看见对方本身。
理解并尊重对方的感受和选择。
即使那与自己的期望不符。
试图强行矫正,甚至以‘爱’之名去伤害…
那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正视的‘病’。”
洛薇儿猛地睁开眼睛,发丝贴在她的脸上。
歪斜的飘带,敞开的领口,紧攥的袖口。
从脸到锁骨处开始发红,爬着细腻的汗珠。
她抓起自己的包,丢下一句。
“今天的治疗够了!”
便低着头,仓皇冲出了咨询室。
张教授看着洛薇儿仓皇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