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是一个遥远的传说,而是一个迫在眉睫的、可能关乎整个同盟未来命运的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周月白。
这一次,连塔兰斯和卡拉克都没有说话。无论是出于道义、对同源文明的责任,还是对“创生之柱”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以及风险)的考量,都无法轻易做出决定。距离遥远,风险未知,敌人可能是恐怖的“腐化”本体……
周月白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仿佛穿越了无尽星空,感受到了那信号中蕴含的极致紧迫和绝望。
她想起了沉默方舟那悲伤的守护意志,想起了“守望者”文明最后的牺牲。
如果还有同胞在挣扎,如果还有希望的火种在祈求……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准备一支远征舰队。”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简报室,“以‘星火同盟’的名义。我们去回应它。”
周月白的决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初生的“星火同盟”内部引发了巨大的波澜。
支持者认为,这是彰显同盟道义和责任的最佳时机,若能成功接回“光之遗民”或回收“创生之柱”,将对理解“摇篮协议”、对抗“虚空腐化”产生不可估量的价值。风险虽大,但机遇更大。
反对者(主要来自联盟内部的一些保守派系和地心联盟的部分军方代表)则认为,在自身防御体系尚未完善、对“腐化”认知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远赴完全未知的河外星系,无异于自杀。那个求救信号甚至可能是“腐化”设置的陷阱。他们主张优先消化远古知识,巩固自身。
激烈的争论在同盟最高理事会(临时)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上爆发。
然而,周月白的态度异常坚决。
“那不是陷阱。”她在会议上陈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感受到信号中的绝望和纯粹。那是宁愿自我毁灭也不愿被污染的决心。如果我们因为恐惧而选择忽视,那么‘星火同盟’成立的初衷——守护生命,对抗腐化——将毫无意义。我们将愧对‘守望者’文明的牺牲,也失去了提前了解我们真正敌人的机会。”
她的话语,结合她在沉默方舟的亲身经历,具有极大的说服力。
最终,在奥瑞恩仲裁官的斡旋和塔兰斯、卡拉克的有限支持下,理事会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周月白的提案:组建一支精干的远征舰队,前往信号源坐标进行探查。
舰队被命名为“星火号远征编队”,寓意着文明的火种,将勇敢地投向深空的黑暗。
舰队核心,自然是经过大幅改装、整合了部分远古科技和两大阵营最新技术的“探索者号”(现更名为“星火号”),周月白担任最高指挥官。何婉卿、林小洛以及原技术小组悉数在列。
护航力量则包括了地心联盟派出的一艘最新锐的“磐石级”重型巡洋舰“守护之盾号”,以及星际联盟提供的两艘高速“哨兵级”侦察舰“远见号”和“洞察号”。这支舰队的规模不大,但堪称精英荟萃,代表了同盟目前能拿出的最快、最强、探测能力最优秀的组合。
秦教授留守月球基地,统筹远古知识的研究和本土防御体系的升级。塔兰斯和卡拉克则坐镇各自总部,负责协调资源和应对同盟内部可能的变故。
小主,
出发前,周月白再次来到了月球基地的宁静海边缘,眺望着远处蔚蓝的地球。
这一次的远征,比前往星尘之海要遥远得多,危险得多。目的地是一个连星际联盟都未曾详细探索过的河外星系团,途中要穿越数片巨大的星际荒漠和未知的引力异常区。
何婉卿悄悄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茶。
“担心吗?”何婉卿轻声问。
周月白接过茶杯,感受着那份温暖,微微笑了笑:“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婉卿姐,我总觉得,那个信号在呼唤我。不仅仅是呼唤帮助,更像是一种……宿命的交接。”
何婉卿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去面对。”
几天后,“星火号远征编队”在月球基地无数人的目送下,缓缓驶离空港,调整方向,然后猛地加速,化作四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扎向了太阳系之外的、深邃无垠的宇宙深渊。
超空间跳跃的旅程漫长而枯燥。
舰队沿着求救信号提供的、经过艾欧尼亚和联盟星图对比后大致确定的航路,一次次跳出超空间,进行定位和休整,然后再次跳跃。
窗外的星空逐渐变得陌生。熟悉的星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密集或稀疏的星群,以及大片大片的、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一种远离文明摇篮的孤寂感,笼罩在每一艘飞船上。
周月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星火号”的冥想室中,一边继续消化吸收远古知识,加深与艾欧尼亚和共鸣水晶的联系,一边尝试着用精神力去感知那遥远的、持续不断的求救信号,试图从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信号确实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急促。那种绝望感也愈发强烈。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一些预料之外的麻烦。
一次跳出超空间时,恰好遇到了一场罕见的“量子泡沫潮汐”,飞船的护盾和导航系统受到了严重干扰,险些迷失方向。另一次,则遭遇了一小群未被星图记录的、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星际生物,其能量特性十分诡异,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其击退或驱散。
这些遭遇,让舰队成员更加警惕,也证明了深空远航的危险性。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数个月的漫长航行后,舰队抵达了求救信号源所在的星系团外围。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片星系团,并非充满生机,而是显得……死寂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