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通讯频道。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无限遥远之地的低语,混杂在船体的呻吟和系统的警报声中,悄然响起。
这低语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其音色也非人声,更像是由多种不同频率的量子噪声和能量波动调制而成的合成音。但诡异的是,何婉卿和“船长”的听觉处理系统(无论是生物的还是电子的),都本能地试图从中解析出某种……意义。
小主,
低语的内容模糊不清,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音素”或“概念片段”,竟然与“阈限之语”系统中记录的、马克曾经呓语过的那个“目的地”名称,有着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
它不是马克的声音,但似乎在传递着与马克接收到的、同源的信息!
“船长”立刻尝试锁定低语的来源,却发现它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通讯器或传感器,而是仿佛从整艘船的金属结构、能量管线乃至空间本身渗透出来的。这低语,就像是时空褶皱本身发出的“背景噪音”,或者……是某个巨大存在透过褶皱传来的、模糊不清的讯号?
废船在剧烈的颠簸和扭曲中艰难前行,外部是光怪陆离的破碎景象,内部回荡着诡异莫名的非人低语。他们仿佛正行驶在现实与噩梦的边界线上,而那个被同化的马克,似乎是这条边界线上唯一的“路标”。
穿越时空褶皱的过程是对耐力的极致考验。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船体结构的哀鸣和无处不在的低语交织成一首令人心智涣散的交响曲。何婉卿不得不关闭了大部分外部传感器的音频输入,只保留视觉和关键数据流,以避免自己的大脑被那种无意义的、却又仿佛蕴含深意的噪音侵蚀。
“船长”的机械心智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了优势。他冷静地监控着船体每一个部分的应力数据,不断微调结构场的分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确保废船不会在下一个空间涟漪中被撕裂。他的大部分处理能力都用于对抗外部的物理威胁,但对内部那诡异的低语,他也无法完全忽略。
他发现,这种低语的强度和清晰度,与废船在褶皱区内所处的“位置”(如果位置这个概念在此地还有意义的话)有关。当船体经过某些特别扭曲的区域时,低语会变得相对清晰,那些无法理解的“音素”重复频率也会增高。
“它在试图沟通,”“船长”分析道,“或者,至少是在释放某种信息。但信道极度糟糕,信息损耗和畸变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我们听到的,只是破碎的回声。”
然而,这破碎的回声,却与医疗舱内的马克产生了某种共鸣。
何婉卿注意到,每当外部低语变得清晰时,马克身体表面的银灰色纹路光芒会随之微微涨落,仿佛在接收或者回应。更令人震惊的是,“阈限之语”系统的界面上,开始自动跳出一些新的、更加复杂的符号组合,这些组合与低语中反复出现的“概念片段”高度相关,系统试图对其进行翻译,但得出的结果依旧是杂乱无章、逻辑崩坏的碎片。
【……编织……断层……观测者……】
【……熵增逆流……代价……】
【……欢迎……归……】
这些词汇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彼此之间缺乏任何语法联系,像是从不同文章里随机撕下的词语拼凑而成。但“欢迎”和“归”这样的字眼,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