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局部的“物质转化”。一些区域的皮肤和皮下组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物体的柔软和弹性,逐渐变得坚硬、冰冷,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金属质感,其间还夹杂着类似晶体或能量导管的奇异结构。
他正在从一个人,被加速改造成某种……半生物半机械的、功能未知的造物。
何婉卿挣扎着解开安全带,扑到医疗舱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脸色惨白。“不……停下……”她无力地捶打着强化玻璃,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非人的转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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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的传感器扫描着这片陌生的空域,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参照物或出路。但他的扫描波如同泥牛入海,返回的信号微弱而扭曲,只能勾勒出远处那些巨大阴影的模糊轮廓,无法判断其本质。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从那股强行介入的力量中暂时逃脱,但结果却是坠入了一个可能更加危险的、未知的牢笼。而马克,这个他们曾经试图拯救的同伴,正在他们眼前,加速走向非人的终结。
废船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暗红色的、法则诡异的虚空中,如同搁浅在噩梦海岸的残骸。下一步该怎么办?哪里才是方向?希望,似乎比这里的星光更加黯淡。
废船内部的紧急灯光忽明忽灭,映照着破损的设备和飘浮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焦的气味。暂时的平静比之前的狂暴更加折磨人心,因为这种平静充满了未知的恶意。
“船长”优先稳定了最重要的系统——生命维持和基础能源。推进系统受损严重,短期内无法进行有效机动。他们就像一艘在陌生海域断了桨橹的破船,只能随波逐流——如果这片诡异的暗红虚空也有“流”的话。
何婉卿强迫自己从马克那令人心碎的转化景象上移开视线,参与到损毁评估和生存优先级的判断中。作为船上目前唯一具有完整生物感官的人类,她更能体会到这片空域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暗红和扭曲阴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那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仿佛连物理定律本身都变得懒惰、消极的沉闷感,一种万物趋于“熄灭”的预兆。
“能量读数极低,”“船长”报告着扫描结果,“背景辐射水平异常,但并非高能辐射,而是一种……衰变性的、趋于热寂的能量频谱。这片空域,像是一个……坟场。”
宇宙的坟场。这个想法让何婉卿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医疗舱内马克的转化过程,出现了新的、更令人不安的迹象。
那些已经覆盖他全身的银灰色纹路,光芒逐渐稳定下来,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辉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式的指示灯光效。他身体表面金属化和晶体化的区域进一步扩大,尤其是头部和脊柱沿线,已经几乎完全失去了生物组织的特征,变成了覆盖着精密纹路的奇异合金和嵌入式发光晶体。
突然,马克一直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眼白部分变成了暗沉的灰色,瞳孔则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能量池,看不到任何情感、意识甚至焦点,只有一片虚无的、非人的深邃。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高频的、完全不属于生物声带的电子合成音。这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系统提示音般的冰冷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