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沉默的协奏

她操作控制台,将马克最终的脑波记录图谱与奥尔特云信号的频谱图并置在一起。“大家看,虽然尺度不同,细节迥异,但请注意这两种波动在宏观拓扑结构上的……某种‘神似’。”她圈出了几个关键特征点,“它们都表现出一种多层次、自相似的嵌套结构,都存在着某种非线性的共振节点。”

“你的意思是……”雷克斯眯起了眼睛。

“马克的意识,在最后时刻,可能被‘钥匙’同化,或者至少是深度‘浸染’。”何婉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思维模式,可能短暂地适应了,或者说‘理解’了那种外星逻辑。他的脑波记录,是人类意识与那种未知数学现实碰撞后留下的……‘疤痕’或‘烙印’。它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翻译器’,或者至少是一把‘钥匙’的毛坯。”

会场哗然。用一个人的、濒临崩溃的脑波记录去解读外星信号?这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何博士,这太异想天开了!脑电活动是高度复杂且充满噪声的生物学过程,怎么可能作为解读星际信号的密码本?”一位德高望重的神经学家当即表示反对。

“我同意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何婉卿没有退缩,反而提高了音量,“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不可思议的现象!我们现有的科学范式已经撞上了墙壁!马克是唯一一个与‘钥匙’进行过深度意识交互的人类个体,他的大脑是唯一已知的、承载过两种完全不同信息模式的‘界面’。忽略这个唯一的线索,可能就是放弃了最后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默站到了何婉卿身边,支持自己的妻子和学生:“我理解诸位的疑虑。但科学探索本身就是在未知中寻找模式。何博士的假设虽然大胆,但并非毫无根据。我们可以将马克的脑波记录作为一种特殊的‘滤波器’或‘变换核’,对奥尔特云信号进行二次处理。即使不能直接解读内容,或许也能发现之前被忽略的、隐藏在噪声中的结构性特征。”

会议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保守派认为这偏离了科学严谨性,是在赌博;激进派则认为在绝境中必须尝试一切可能。最终,雷克斯将军做出了决定。

“争论暂停。”他敲了敲桌子,“何博士,我给你授权,调动‘摇篮’基地所有可用的计算资源,成立‘溯源’项目组,由你负责,林博士协助,尝试这个‘脑波映射’方案。但是!”他语气严厉,“这是最高机密,仅限于本项目组内部。所有数据处理必须在物理隔绝的独立服务器上进行,严禁任何数据外泄或与外部网络连接。我们需要在绝对可控的环境下,打开这个可能的‘潘多拉魔盒’。”

“明白!”何婉卿和林默同时应道。

与此同时,雷克斯也部署了其他行动。他命令全球深空监测网继续保持最高警戒,并秘密调动了几艘处于休眠状态的深空探测器,调整轨道,准备对奥尔特云信号源方向进行长期的、抵近式的间接观测(直接飞过去需要数百年时间)。

另一方面,对于“信息尘埃”的异常排列,雷克斯采取了最谨慎的应对策略。他下令在全球主要网络节点和关键基础设施的服务器上,部署了一种新型的“动态防火墙”。这种防火墙并非简单地拦截或删除“信息尘埃”,而是尝试用复杂的、随机生成的“伪信号”去干扰其排列过程,试图延缓甚至破坏这种未知的“自组织”。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噪音战术”,谁也不知道这种干扰是否会适得其反,激发出更剧烈的反应。

会议结束后,“摇篮”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何婉卿带领的“溯源”项目组立刻投入工作,在基地最底层一个被重重屏蔽的实验室里,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开始轰鸣,处理着海量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数据。何婉卿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眼睛熬得通红,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映射结果。林默则穿梭于数学建模和信号分析之间,试图为妻子的直觉寻找坚实的数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