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产生一丝莫名的畏惧。
那是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认知极限的存在本能的回避。
它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少年做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少年还能不能再做一次。
这种“不知道”让它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令他想要退缩的情绪。
那是什么?
它的脑海中反复闪过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钉在它的魔核上,拔不出来,锤不进去。
他一直追着的蝼蚁,一直视作囊中之物的少年,刚刚用了什么手段?
三头元婴境的天魔,数万魔军,居然就在他眼前,眼睁睁地看着,莫名地消失了?
它从千里之外追到这里,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那场追逐的结局。
每一次预演的结局,都是那个少年倒在它的爪下,惨叫、挣扎、流血、死亡。
可眼前超越他认知的一幕,如何解释?
这怎么可能?
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猩红的竖瞳中,从未动摇过的、坚定自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光芒,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几不可察的裂痕。
那道裂痕很小,小到了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
像一面被锤子砸了一下的镜子,表面上看还是完整的,但裂纹已经深入到了内部,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它想过那个少年会跑得更快,它想过那个少年会拼死反抗,它想过那个少年会有什么底牌。
但它没有想过,那个少年会在它面前,当着它的面,将三头元婴境的天魔和数万魔军,像擦掉一片灰尘一样,从这世界上抹去。
它的身体停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魔焰还在它的身体周围跳动。
那道从千里之外就死死咬住袁阳的气息还在,但那股气势。
那股从千里之外,就压得袁阳喘不过气来、不可一世、居高临下、猫捉老鼠般的气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在数万年的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它的名字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