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观星宴饮·劫惑人心

但李之源心中雪亮。天机阁看中的,绝不仅仅是商业利益。他们想要的,是深度介入甚至掌控未来“空间传送网络”的规则制定与核心节点,进而影响乃至掌握诸天万域的“信息流”与“物资流”命脉。这是比单纯贩卖法器宏大得多、也危险得多的图谋。

更何况,还有货栈“引劫纹”的暗手,以及此刻这观星楼下无声汇聚的磅礴劫气……天机阁的“诚意”,需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贵阁的提议,颇具远见。”李之源缓缓道,“两界门若想真正形成网络,惠及万域,确实需要统一的规范、安全的保障、以及可靠的运维。三圣山亦有意牵头组建‘两界盟’,广邀志同道合者,共商大计。”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抛出了“两界盟”的概念,将合作框架扩大化、公开化,意在稀释天机阁可能谋求的独家主导权。

司空晦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两界盟?好名目。不知李长老对这联盟的构想如何?成员资格、权责划分、技术共享程度……想必已有章程?”

“尚在草拟。”李之源滴水不漏,“基本原则,当是开放、互利、共治。技术核心需有保障,但应用接口、安全标准、坐标服务等,可邀各方贤能共议。至于成员,自然是认同此原则,且在空间材料、阵法、运维、或区域影响力上有独到之处者,皆可申请。”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既表明了不会让渡核心技术,又描绘了一个看似公平的开放联盟前景。

席间气氛微凝。几位天机阁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司空晦哈哈一笑,举杯缓和:“李长老思虑周详。此事关乎重大,确非一朝一夕可定。来来,饮酒,尝尝这‘星辰果’,乃是我观星楼独有灵植,百年一熟,有淬炼神识之效。”

宴会继续,话题转向了更宽泛的领域。司空晦与几位长老时而探讨星辰运转与天机推演的关系,时而询问李之源对某些空间现象的理解,偶尔也会提及当前诸天万域的一些大势传闻,言语机锋暗藏,似在试探李之源的见识深浅与立场倾向。

李之源应对从容,该答的答,该推的推,涉及自身根本或敏感问题时,便以“修为尚浅,不敢妄言”、“此乃师门之秘”等理由巧妙带过。他暗中观察发现,每当自己谨慎回避某些关键问题,或话语中隐含疏离之意时,司空晦眉心那团晦暗劫气便会微微波动、加深一分。

“他在推演我的反应,或者试图引导话题触碰我的秘密。每一次‘不顺利’或‘未达预期’,都会反馈为劫气的增长?”李之源暗自思忖,“这种增长,是因其心念波动自然产生,还是……观星楼这特殊环境,会放大这种因‘意图受阻’而产生的‘不谐之气’?”

宴会过半,司空晦忽然道:“李长老身负时空妙法,不知对‘天机’、‘命数’如何看待?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却又常言‘顺天应命’,其间分寸,实在难以把握。”

这个问题,隐隐触及了修行根本,也带着几分玄虚的意味。

李之源略作沉吟,道:“天机渺渺,命数无常。在下以为,知其不可而为之,是勇;顺势而为,是智;然天地之大,变数无穷,或许除了‘顺’与‘逆’,尚有第三条路——明见。”

“明见?”司空晦挑眉。

“不错。明见规则运行之脉络,明见自身因果之牵连,明见万事万物变化之机微。”李之源目光清澈,“不见,则顺逆皆盲;明见,则取舍由心。所谓‘我命由我不由天’,非是蛮横对抗,而是建立在‘明见’基础上的主动选择。譬如凡人见洪水,或顺流而逃(顺),或筑堤硬抗(逆),然若能明见水文地理、气象变化,或可疏浚引导、或可避其锋芒、或可借势利导,选择便多了许多。”

他这番话,结合了自身对时空、对劫气的观察感悟,虽未明言劫气,却暗含了“洞察更基础规则”的意味。

司空晦闻言,眼中异彩连连,抚掌叹道:“好一个‘明见’!李长老见识果然不凡。此论深合我心。我天机阁所求,亦不过是‘明见天机,以策万全’罢了。” 他话虽如此,眉心劫气却并未因此番“认同”而减弱,反而因李之源这番圆融又隐含深意的回答,显得更加晦涩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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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饮几巡,司空晦似随意道:“听闻李道友并非自幼长于三圣山?不知仙乡何处?能有如此天资悟性,想必出身亦是非凡。”

终于问到跟脚了。李之源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一丝怅然:“不瞒副阁主,我乃下界飞升之人,机缘巧合得入恩师门下。故乡……已是遥远往事,不提也罢。”

他含糊带过,将“下界飞升”作为解释,既符合部分事实(永恒塔带他穿越时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飞升”到了这个时代的古天界),又足够模糊,让人难以深究。

司空晦果然不再追问具体,只是感慨:“下界飞升,更能见李长老心志坚毅,福缘深厚。” 但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推演之术,最忌目标跟脚模糊不清,如雾里看花。

宴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藏机锋。李之源始终保持警惕,言辞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