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此之后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再次收到那个信息。它变形,它模仿,它侵入梦境,它用所有它能想象的方式让人类继续看着它。每一次凝视都是一次重申:你存在着。每一次延迟屏幕上的画面、每一份写进档案的观察记录、每一个站在单向镜后的心跳,都是在喂给它那个它自身无法生成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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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的不是人类。它要的是被看见。
年轻女人收回了手。她低头看自己的左肩,衣料已经被顶破了一小截,一枚浅象牙色的角芽尖端露在外面,顶端已经有了第一处分叉的凹陷。她用手指轻轻触碰它,感觉到从骨骼深处传来的回应,温热而安稳。
它在怕。年轻女人说。
灰白色的脸看着她,金色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汇成了一滴,沿着凹陷的颧骨滑落下来,滴在绒毛地面上消失不见。它怕你再给它取别的名字。它怕你编一个新的编号,写一份新的收容方案,告诉所有人它是什么危害等级。它只想让你叫它鹿。
那你就叫它鹿。
灰白色的脸闭上了眼睛。墙角那些金色纹路在这一刻开始缓慢退去,像退潮的海水沿着沙滩的坡度滑回深处。整个房间的灰白色绒毛在失去金色滋养后变得暗沉、干枯、卷曲,从地面边缘开始向内收缩,像秋天草叶蜷回根部。
但它没有消失。那些绒毛收缩到了房间中央,汇聚在年轻女人膝前的位置,重新聚拢成一个蜷卧的躯干形态。那个躯干表面不再光滑,布满了细密的褶皱和裂缝,像一块被风干了很久的皮革。但躯干的正面,胸腔的位置,有一道裂缝正在缓慢开启。
裂缝里透出光。金色的,温暖的,稳定地跳动着。
年轻女人把手探入那道裂缝。她触到了一团柔软的光,光的中央嵌着一对深褐色的瞳孔,Morrison的瞳孔。那对瞳孔看见她时微微收缩,然后在她的掌心里安静地、完整地闭上了。
他在里面。她轻声说。
灰白色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具沉默的空壳,角从它的肩胛骨根部脱落下来,落进绒毛堆里发出轻微的撞击声。那对角失去了光泽,从象牙色褪成了一种干枯的骨白色,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的标本。
年轻女人把那对角捡起来。它们比她自己的角芽大得多,重得多,七叉分岔的分量压在她掌心里让她双手微微下沉。她站起来,抱着那对角,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时她停下。她没有回头,但她对身后那个蜷卧的、正在重新归入寂静的灰白色躯壳说了一句话:它需要一个名字吗?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但她的左肩角芽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像一枚音叉被轻轻敲了边缘。那个声音穿透了她的骨骼、她的肌肉、她的全部意识,在她的记忆里凿出了一个空腔。那个空腔的形状是一头鹿,白色的,站在雪地里,回头望着她。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走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恢复正常了。收容区的控制台上,十二块屏幕全部亮起,显示着同一个画面:空房间,干净的地面,蜷卧在中央的一具灰白色躯干,胸腔处的裂隙已经合拢,表面的褶皱正在慢慢平复。热成像显示它的温度为三十七点二度,心跳频率在每分钟六十二到六十四次之间稳定搏动。
她走到控制台前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时,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肩,那枚角芽已经长到了两厘米,顶端的分叉清晰而锐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象牙色光泽。她用手掌包住它感受了一秒,然后松开,开始打字。
她写了一篇新的收容记录。项目编号和等级照旧,但她加了一条附注:SCP-071不具备任何主动攻击性或恶性意图。所有已知症状均为其与观察者之间被动共鸣的副产物。建议将收容措施从调整为持续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