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黑影浮现在前方阶梯上,虚实交错,面容模糊,却带着千年执念的重量。它们不是实体,也不是亡魂,而是由无数怨念与记忆残片凝聚而成的“回响”。贸然前行,极易陷入轮回幻境,意识被困于过往执念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沈明澜双手结印,口中轻诵:“天生烝民,有物有则。”
《诗经·大雅》中的句子自唇齿间流出,每一个字都化作文宫之力的锚点。金光自眉心扩散,在身前构筑一道无形之墙。它不阻身体,只滤杂音,将那些蛊惑心智的低语一一剥离。
神志清明如镜。
他在心中默问系统:“检索‘永昌重启’相关记载,优先匹配《逸周书》《竹书纪年》等非正统史籍。”
片刻后,信息浮现。
此仪式原型出自前朝秘典《承运志》,需“七祭牲、一真血、九幽引魂幡”,方能短暂唤醒旧朝龙气。所谓“七祭牲”,并非活人献祭,而是七位身具文脉传承的官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仪式支点;“九幽引魂幡”则藏于祭器之中,随香火点燃释放禁制;而最关键的一环——“真血”,必须是永昌帝直系血脉后裔,亲手点燃主香,才能完成引渡。
萧砚的身份,再度被推向风暴中心。
沈明澜眼神冷了下来。
温润如玉的镇北王世子,夜晚却癫狂嗜杀;体内封印饕餮残魂,能看透他的系统本质;更关键的是,他从未真正反对复辟,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是棋手,不是棋子。
“他们在用整个朝廷当祭坛。”他缓缓起身,“七位重臣的位置,早已按星位布好。只要大典开始,文气汇聚,地脉倒灌,就能把一场祭祀变成一场‘天命转移’的宣告。”
顾明玥沉声问:“你能破吗?”
“能。”他点头,“但不能在台上破。一旦当场揭穿,百官惊乱,反而坐实‘天罚临头’的说法。我要让他们以为一切顺利,然后——在最后一刻,把‘伪天命’打碎。”
他抬起右手,文宫巨龙再次浮现,环绕周身。这一次,他并未施展攻击,而是将十三经义理缓缓注入脚下阶梯。金光顺着石缝蔓延,如同织网,悄然覆盖整段通道。
这是预警阵。
一旦有人从上方进入密道,或地脉波动超出阈值,阵法将立刻反馈至他识海。哪怕他在千里之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动。
“我已经做了三件事。”他收回手,气息略显疲惫,“一是让太傅查祭器,动摇他们的内线;二是给你留了诗印,确保关键时刻有人能清醒;三是布下这道预警阵,盯住他们的退路。”
顾明玥看着他:“还差一件。”
“还差一个人。”他望向阶梯尽头,“能站出来替我说话的人。不能是武将,不能是文官,必须是那种——所有人都信,却又没人防备的角色。”
她说:“你是说张三丰?”
沈明澜摇头:“他还不能露面。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大典上公然质疑‘天象’的人,而且要有足够分量,能让皇帝犹豫。”
空气一时寂静。
远处,那低语仍在回荡:“圣使归位,永昌重启……”
顾明玥忽然道:“我知道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