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澜的脚尖触到蓝光的瞬间,一股灼热从地面窜上脊背。那道裂隙像是活了过来,边缘符文翻滚如血,暗红光芒吞吐不定。他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沈大哥。”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寂静。他猛地回头。
顾明玥站在残破的碑林之间,月白衣裙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仍戴着黑色眼罩,但站姿挺直,气息平稳。右手握着青玉簪,指尖有淡淡的文宫波动荡漾开来。
“你怎么醒了?”沈明澜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她向前走了几步,脚步稳健,“我只记得一片黑暗,然后听见你在念《正气歌》。那道长虹……照进了我的识海。”
她抬手摘下眼罩。
右眼原本浑浊失神,此刻竟恢复了清明。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像是冰雪初融时湖面映出的第一缕晨曦。
“我能看见了。”她说,“不只是眼前的东西,还有……诗里的世界。”
沈明澜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双生文宫正在融合,左宫刺客之道与右宫儒门正气不再冲突。这是蜕变的征兆。
可她本该昏迷七日,命悬一线。
“是你不肯放手。”顾明玥看着他,嘴角轻轻扬起,“我在梦里都听见你喊我的名字。你说要带我去极北,看冰封千里的湖心。”
她一步步走近,将青玉簪插回发间,声音坚定:“这一路,我不再是累赘。我要和你一起去。”
沈明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让她留下,安全地等他回来。可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劝不动。
就在这时,远处笛声悠扬。
一头青牛踏空而来,蹄下无尘,步履轻缓。牛背上倒骑一人,白发披肩,手持竹杖,正是张三丰。
他在三人面前停下,翻身下牛,笑道:“老道刚做完早课,就见星象大动,北极紫气东来。掐指一算,原来是文明传承任务启动了。”
他看向沈明澜:“你一个人去极北?那不是送死,是找死。”
“我没别的选择。”沈明澜低声道。
“现在有了。”张三丰拄着竹杖,太极文宫在头顶若隐若现,一圈阴阳鱼缓缓旋转,“我陪你走一趟。”
“您不必……”
“不必什么?”老人打断他,“三百年前我就该出手。南宋覆灭那天,我躲进武当山,以为避世就能守住道统。可后来我才明白,道不在山中,而在人间行走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