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声还在耳边回荡,沈明澜猛地抬头。
前方山脊的黑影已拉满弓弦,第二支箭离弦而出,直取队伍中央。
“散开!”顾明玥暴喝,身形如电扑向沈明澜。她抬手拔下发间青玉簪,剑光一闪,将飞箭斩为两截。第三支箭紧随其后,她侧身横跃,剑尖挑偏来势,落地时脚下一滑,泥水溅起。
沈明澜伸手扶住她肩膀,两人一同站稳。
身后陈砺怒吼一声,带人冲上高坡迎敌。边疆将士虽疲惫不堪,却无一人退缩。断刀残枪在手,他们以血肉之躯挡住远程狙击。一名老兵被箭贯穿肩胛,仍死死抱住敌弓手滚下山坡。
火光映照下,长城轮廓逐渐清晰。
残垣断壁之间,战旗猎猎。大周边军与北狄骑兵在冰原上反复冲杀,刀光混着雪尘翻飞。鼓声震天,号角嘶鸣,尸体层层叠叠倒在结冰的河面上。有百姓拖家带口奔逃,孩子哭喊声淹没在马蹄之下。
沈明澜站在坡顶,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见一名少年兵抱着死去的战友痛哭,下一瞬却被长矛刺穿胸口;他看见老将拄剑而立,直到头颅落地,身躯仍未倒下;他看见城墙上悬挂着数十具尸体,皆是拒绝投降的文官。
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为何张三丰甘愿舍去肉身,寄宿于历代掌门之中。也明白了那些藏于深山的典籍,为何必须传下去。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边境冲突。
这是文明存亡之战。
“不能再走了。”他说。
顾明玥转头看他。
沈明澜松开手,走向烽火台废墟。七株古木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文宫开始运转。识海中竹简玉佩微亮,系统自动激活“天演推演”。
《孙子兵法》《盐铁论》《贞观政要》三卷并列展开,文字流转,生成三条路径:
第一条:修书上报朝廷,请调大军。耗时三个月以上,边关早已沦陷。
第二条:联合守将,组织民防。可行,但缺乏凝聚力,难以持久。
第三条:以文化重塑军心,用诗词唤醒斗志。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全军覆没。
他盯着第三条。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远处一座村庄正在燃烧,火光中有人跪地叩首,似在祈求上苍。
沈明澜抬起手,按在胸口的竹简玉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