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可剪,魂可裂,”老妪的声音幽幽传来,打断了她的惊骇,“但命影承载着主人最深的执念与痛苦。若无人愿意替她承受这份痛苦,这残影,便永远也补不回。”
林晚昭的心沉到了谷底。替她承受?怎么承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凶器上——一把通体银亮、造型古朴的剪刀。
必须找到它!
守碑的哑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默默地在前方引路。
他们穿过荒芜的城郊,最终在西山一座废弃的旧窑前停下。
窑洞内,一股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
洞穴深处,一个男人蜷缩在那里,形如枯槁。
他的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焦黑如炭,仿佛被烈火反复煅烧过。
他听不见脚步声,也看不见来人,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声地抽搐着。
林晚昭取出母亲遗物中的一支银簪,轻轻放在他面前。
男人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那双焦炭般的手摸索着,当触碰到那冰冷的簪身时,浑身剧烈一颤,空洞的眼眶里竟滚落两行浑浊的泪水。
“这剪子……是我……为先帝铸的‘断魂器’……”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陛下说,要用它剪断世间一切牵绊……可他没说……每剪一影,我这个匠人,便会失去一觉……我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只剩下痛……无时无刻的痛……”
他用那双炭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发疯般地划出一幅潦草却精准的地图。
那是皇城地宫的最底层结构图。
他用力地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旁边标注着“灯室”,而在灯室之侧,还有一个被圈起来的密室,他写下两个字——“影窖”。
“三十六具……枯骨……都在那里……”他喃喃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
归途,天降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泞。
林晚昭将地图紧紧护在怀中,袖中的古灯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烫得她几乎要脱手。
她心头一紧,连忙展开母亲留下的那封血书。
借着天边偶尔闪过的电光,她惊恐地发现,原本空白的纸页上,竟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小字:“灯燃之前,影不可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