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离开了。
铁门重新关上,仓库恢复寂静。
沈冥从藏身处出来,额角有汗,立即原路返回,爬上阶梯,推开草料堆下的木板。
外面天还是黑的,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半轮残月。
沈冥爬出来,将木板恢复原样,草料堆也推回原位。
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出木栅,消失在夜色中。
山坡上,韩震等得焦急,正要带人靠近马场,就见一道黑影从栅栏处翻出,几个起落就到了眼前。
“沈老弟!”韩震惊喜。
沈冥摆摆手,喘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张草图:“韩将军,你先回城,把这个交给公子。马场里有漕粮二十万斤,铠甲三百套,火铳五十杆,震天雷一千颗。”
韩震倒吸一口凉气,接过草图,手有些抖:“我立刻回城!”
“等等。”
沈冥叫住他,“你回去后,让公子尽快派人来接手,孙怀义要运货,很可能就在今夜或明夜,我们不能让这批货离开江阴。”
韩震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带着十骑绝尘而去。
沈冥没走,而是找到一处更高的山坡,趴下来,继续盯着马场。
他要看看,孙怀义打算怎么运这批货。
天快亮时,马场有了动静。
后门悄悄打开,十辆马车鱼贯而出,每辆车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拉车的骡马嘴上套了嚼子,蹄子包了布。
赶车的是三十多个穿着江阴县尉兵卒服色的人,带队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挎着刀。
车队出了马场,往南而去。
那是长江码头的方向。
沈冥从怀中掏出一只小鸟,这是暗卫传递紧急讯号用的通讯鸟。
他飞快写了几个字,塞进鸟腿上的竹筒,将鸟儿抛了出去。
小鸟振翅而起,朝着江阴城的飞去。
然后,沈冥起身,像一道影子般跟了上去。
车队走得很慢。
十辆大车,载重都不轻,车辙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痕。
三十多个府兵分列前后,带队的是个络腮胡大汉,不时回头张望,神色警惕。
沈冥跟在百步外,借着路旁荒草和土丘的掩护,脚步轻得像猫。
天还没全亮,晨雾从江面漫上来,将整条路笼在一片灰白里,正好给了他掩护。
沈冥一边跟踪,一边在路边留下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