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祝听汐便醒了。

身旁的谢迟保持着端正的姿势,她起初以为他醒着,可抬眼望去,却见他双眸轻阖。

她稍稍动了一下,试图坐直身子,搭在她肩头的那条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将她更稳地圈在原处。

她转过头,恰对上谢迟缓缓睁开的眼睛。

“小姐。”他先开了口。

祝听汐眨了眨眼,轻声问:“你醒了?”

谢迟沉默一瞬。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几乎一夜未敢深眠,只是浅阖着眼休憩,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与安全。

最终,他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

“带我下去吧。”她揉了揉眼睛。

两人落到地面后,她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昨晚的萤火虫,怎么不见了?”

谢迟目光柔和了几分,温声解释道:

“此虫畏光,昼伏夜出,此刻皆藏于草叶深处了,待日暮自会再现。”

祝听汐随手将外袍解下递给他,宽大的衣摆拖曳过地面,沾上了些许尘埃。

“穿上吧。”她吩咐道。

片刻后,却见谢迟并未动作,只是耳尖微微泛红,手中捧着那件衣袍有些无措。

“怎么?”祝听汐挑眉看他,“敢嫌弃我?”

谢迟闻言失笑,他怎会嫌弃她?

只是这外袍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与一缕若有似无的馨香,让他穿回身上实在……

“于礼不合……”他低声解释。

祝听汐上下打量着他,眉梢一挑:“天天把‘于礼不合’挂在嘴边,我让你穿你便穿,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最烦的就是旁人违逆她的意思。

之前他明明总能精准揣摩她的心思,近来却屡屡迟疑……

不会是蛊解了,就想趁机逃走吧?

她不由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