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误会

毛秋晴别过脸,耳根泛起薄红,声若蚊蚋。

“是……月事将至。”

王曜一怔,随即恍然。

抬头见州府一名中年管事正恭送其他客人出门,当即道:

“劳烦备一辆牛车,送我等回通远驿。”

那管事见王曜面色凝重,毛秋晴腹痛,连声应诺,小跑着去了。

不过一刻,一辆青幔牛车辘辘驶来。

车是寻常轺车样式,单辕双轮,车厢窄小。

驾车的苍头老者须发花白,下车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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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曜掀开车帘,对毛秋晴道:

“上车罢。”

毛秋晴却站着不动,抬眼看他,眸中清明几分:

“你快去丁府解释吧。”

王曜动作一顿。

“鲍夫人定是误会了。”

毛秋晴忍痛道:“她必以为你屈从平原公之意,要将生意转给邹荣,此刻若不去说清,只怕产生隔阂……”

“明日再去不迟。”

王曜打断她,伸手扶她手臂:

“你先回驿馆歇息。”

“我无妨!”

毛秋晴甩开他手,却牵动小腹,眉头紧拧。

“商事如兵事,最忌延误。你快去快回……”

话未说完,王曜已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毛秋晴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人已被稳稳抱在怀中。

待反应过来,王曜已大步走到车旁,将她轻轻放进车厢,自己也坐了进去。

“你……”

毛秋晴又急又羞,颊生红晕。

王曜却不看她,只对车外道:

“去通远驿。”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声沉闷。

车厢狭小,二人膝腿难免相触。

毛秋晴蜷缩角落,将脸转向窗外,耳根那抹红却一路蔓延至颈侧。

车帘随风轻晃,漏进几缕暮光,映得她眼中波光粼粼。

她不再说话,只将身子稍稍坐直些,小腹的坠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

夜暮,永和里丁府。

后院东厢书房内,烛火通明。

丁绾坐在黑漆翘头书案后,案上摊着成皋舆图、账册、契书草稿,她却一眼未看,只怔怔盯着跳动的烛焰。

窗外更鼓隐隐,已是戌正。

自州牧府愤而离席,回府后她便闭门不出。

起初怒火攻心,将案上笔砚镇纸尽数扫落;

继而阵阵心寒,想起马骁那句“怕不是使了什么婀娜手段才换来的生意”,翟辽那意味深长的“丁娘子好手段”;再后来,便是无边的恐慌。

她赌上了丁、鲍两家半副身家,赌上了十年经营攒下的气运,更赌上了那年轻县令的诚信与魄力。

可平原公一语,便要剥夺这好不容易争来的一切。

她不甘心,但想到王曜那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态度,想到已几个时辰过去,王曜却无一语过来,她就愈发觉得王曜要撇开自己另起炉灶。

是了,那邹氏势大财雄,又有平原公为后背,与他合作,岂不强上自己这个势单力孤的小女子百倍?

念及至此,一股被背叛、被欺凌的愤怒感瞬间充满胸腔。

“砰!”

丁绾猛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

青瓷碎裂,茶汤四溅,濡湿鹅黄裙裾。

她犹不解恨,抓起案上成皋舆图便要撕,手扬到半空,却停住了。

烛光下,图上朱笔标注的渡口、工坊、道路,密密麻麻,每一处都是她亲踏勘、反复核计的。

那些数字,那些工期,那些血汗期盼……

“阿姐!”

房门被猛地推开,丁珩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