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扶余蔚

余蔚看着盐粒渐渐融化,渗入红痕,眼中泛起兴奋的血丝。

他又抓起盛茱萸粉的漆盒,将辛辣的粉末抹在女子腰际。

“大哥好兴致!”

余嵩哈哈大笑,也拽过身旁婢女,那女子穿着浅绿襦裙,余嵩直接撕开衣襟,从炙羊羔的盘子里抓起把滚烫的油汁,淋在她胸前。

婢女惨叫起来,油汁烫出红痕,她疼得蜷缩在地。

余嵩却笑得更大声,踹了她一脚:

“贱婢,吓嚷什么?爷赏你的!”

暖阁内一时间充斥着女子的呜咽与男子的狂笑。

炭火噼啪,香气混着体味、酒气、血腥气,令人作呕。

余蔚折磨够了,将奄奄一息的胡姬推倒在地,自己喘着粗气坐回胡床。

他端起已冷的蒲陶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眼中戾气未消:

“王曜……老子定要让他知道,惹毛了某家,定没他好果子吃!”

余嵩正要接话,暖阁外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禀府君……”

是府中老仆的声音,透着惶恐。

“卫幢主在外求见,说有要事……”

余蔚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什么要紧事?没见我与郡尉正在饮宴?”

门外静了一瞬,老仆声音更低:

“卫幢主说……是飞豹来投一事。”

暖阁内气氛陡然一变。

余蔚与余嵩对视一眼。

余嵩推开怀中婢女,整了整衣袍。

余蔚则缓缓坐直身子,细眼中酒意褪去几分,露出惯有的审慎。

“飞豹”这个名字,去岁便在荥阳暗地里流传。

都说是一支鲜卑残兵的头领,狡诈如狐,凶悍如豹,成皋之战后,他们便逃往河北一带游窜。

余蔚暗中曾派人接触过,却始终未得见面。

“让他到前堂等候。”

余蔚沉声道:

“我与郡尉更衣便来。”

门外脚步声远去。

余蔚起身,踹开脚边呻吟的胡姬,对余嵩道:

“走。”

二人出了暖阁,早有心腹婢女捧来官服。

余蔚换上深绯色交领广袖襕衫,头戴黑漆进贤冠;

余嵩则着浅绯色窄袖武服,外罩皮甲,腰佩长刀。

整理衣冠时,余蔚低声问:

“卫驹说飞豹要来投,你怎么看?”

余嵩系着甲带,冷笑:

“丧家之犬罢了。去岁在成皋被王曜、赵敖打得丢盔弃甲,如今走投无路,才想起来咱们荥阳。”

“不可轻忽。”

余蔚抚平袖口褶皱。

“此人能在河北周旋大半年,官军数次围剿皆未能获,自有其能耐。况且……”

他顿了顿:“他手下那些鲜卑骑,都是百战老卒。”

二人说着,已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前堂。

太守府前堂面阔五间,青砖铺地,梁柱皆用柏木,漆成玄色。

北壁悬着那年天王钦赐的“镇东屏藩”匾额,下设黑漆公案。

此时堂中只点了几盏铜灯,光线昏暗,显得空旷阴森。

卫驹已在堂下等候。

这位昌黎鲜卑酋长年过五旬,身材高大,披着件半旧羊皮裘,内着褐色缺骻袍,腰束革带,佩着弯刀。

他面庞粗犷,颧骨高耸,浓密的胡须已见灰白,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狼一般的幽光。

见余蔚二人进来,卫驹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带着行伍之气:

“末将参见府君、郡尉。”

余蔚走到公案后坐下,余嵩立在左侧。

余蔚抬手虚扶:

“卫幢主不必多礼。深夜来见,所言飞豹之事,究竟如何?”

卫驹直起身,声音低沉:

“飞豹已至城外,欲投府君。他……他不是寻常流寇。”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