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有什么趣?我要习武!等练好了武艺,就去河南跟四叔打仗!四叔信里不是说,他那里有不是有许多兵马,天天操练么?”
王基无奈地摇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王皮大步走来,满面笑容。
“二伯!”
王镇恶眼睛一亮,扔下树枝就扑了过去。
王皮一把将他抱起,高高举起,笑道:
“好小子!又长壮实了!没少偷偷练武吧?”
王镇恶被抱得双脚离地,也不害怕,咧嘴笑道:
“嘿嘿,那是自然,我以后可是要跟四叔去打仗的!”
王皮放下他,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好练!将来跟你四叔一样,上马杀敌,建功立业!”
他又看向王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基儿,读书是好事。但不能死读书,要读活书。你四叔当年在太学,既通经史,又习农事,现在在河南,一边练兵,一边劝农,那才是真丈夫。可别像你爹一样,整日就抱着本书,围在太子身边念叨。”
王基恭恭敬敬行礼:
“二伯教诲得是,侄儿一定用心。”
王皮从怀中掏出两件物什,递给王基的是一卷新抄的《孙子兵法》,用绢帕包裹,打开来,纸墨精良,字迹工整;
递给王镇恶的是一柄小木剑,剑身用枣木削成,打磨得光滑,剑柄缠着细麻绳,还缀着一颗红色的料珠。
“这木剑是我特意请人做的,专给你小子练武用。将来练好了,二伯带你去见大世面。”
王镇恶接过木剑,欢喜得直蹦,当场挥舞起来,口中呼呼喝喝,倒有几分模样。
王皮看得高兴,又嘱咐两小子几句,这才辞了郭氏、刘氏,乘车离去。
……
傍晚时分,王休自太子府归家。
他步行至巷口,便见自家那两扇黑漆门半掩着,门楣上悬着的匾额已经翻新,“王府”二字是王猛当年亲笔所书,墨迹犹存。
入门,穿过影壁,便见郭氏、刘氏从东西厢房各自迎出,神色间似有话说。
“三叔回来了。”
郭氏先敛衽行礼,低声道:
“今日二叔来了,带了好些东西。我和弟妹心里不踏实,正等着你回来商议。”
王休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刘氏引他至厢房,指着那两口大木箱道:
“二伯说,是朋友送的。让我和大嫂收下,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和大嫂不敢自专,特等你回来处置。”
王休上前检视。
他打开箱盖,一件件看过去——素绢、绯绫、碧绸、锦缎,都是上好的料子;
黑漆凭几,螺钿嵌得精细;
铜熏炉,博山炉式,工艺考究;
青瓷唾壶,釉色莹润;
还有那几卷书简,纸张绵密,墨色乌亮。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沉吟片刻,方道:
“大嫂,这些东西暂且封存起来,不要动用。箱子上锁,钥匙由大嫂收着。等大哥回来再作区处。”
郭氏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二叔说这些东西是朋友所赠,却不肯说是何人。妾身问他,他只说‘结交的都是豪杰之士’。妾身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
王休叹了口气:
“二哥近来行踪诡秘,屡称‘朋友’馈赠,却从不言是何人。只怕……只怕结交的不是什么正人。”
他顿了顿,又道:
“大嫂且宽心,大哥不日就要回来,届时自有定夺。”
郭氏应了,命仆婢将木箱抬入库房,上了锁,又将钥匙贴身收好。
……
此后数日,王皮又来过两回。
二月初六那日,他带来一匹大宛马,说是送给王永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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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通身枣红,身高八尺,鞍辔俱全,系在车前,引得街坊邻里纷纷围观。
郭氏不敢收,王皮便命人暂且拴在马厩里,说等大哥回来再说。
二月十一那日,他又带来几件皮裘,说是给王休和王基、王镇恶的。
一件是青狐裘,毛色纯正;
一件是白狐裘,领缘镶着黑貂;
还有两件羔羊皮裘,给两个侄儿。
王休在家,再三婉拒,王皮却执意留下,笑道: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自家兄弟,何分彼此?况且这些东西又不值什么,朋友送的,我一个人根本就穿不完。”
王休见他这般,心中忧虑日深,却又不便直言相劝,只得婉言道:
“二哥,这些馈赠,不知是何人所与?若过于贵重,恐受之有愧。大哥回来问起,小弟不好交代。”
王皮不以为意,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