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货郎跳上马车,鞭子一扬,“走喽——”马蹄声渐远时,云逍见货郎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铛,挂在纸鹤上,铃铛响一声,货箱上的邮戳就亮一个,像串会跑的星星。
回到房间,云逍开始收拾行囊。他把那半块啃过的麦饼(老嬷嬷水鬼的信物)用布包好,放进最底层;把断弦的胡琴靠在箱角,琴身上突然浮现出几行小字,是盲眼琴师新谱的曲子,名叫《归雁》;那个缺角的木梳,被他插进发髻里,梳齿间竟慢慢长出朵小小的绿芽。
收拾到最后,云逍发现红绳圈不知何时自己连成了个完整的环,十三根绳子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接头。他试着往头上一套,红绳圈竟刚好落在腕间,像长在上面一样,舒服得很。最神奇的是,那根磨得发亮的旧红绳(阿婆给的那根)正贴着脉搏跳动,每跳一下,红绳圈就泛起层柔光,把桃木剑穗的麒麟纹映得愈发清晰。
“倒是省了打绳结的功夫。”云逍笑着摇摇头,指尖在红绳圈上轻轻敲了敲,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他低头,见红绳圈内侧弹出个极小的暗格,里面藏着片干枯的桃花瓣——是去年在泰安城,苏荣给他别在衣襟上的那片。
原来,它早就跟着红绳,陪了他这么久。
云逍背起行囊,最后看了眼驿站。墙角的寻人启事还在发光,老卒正带着外孙女,把那些标着地址的启事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揣进怀里。小姑娘手里的半块麦饼不知何时长出了霉斑,却散发着淡淡的麦香,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道长,真不跟我们去河湾看看?”老卒抬头喊,“那老槐树底下,说不定还有水鬼等着您救呢!”
云逍摆摆手:“我得先去泰安城,把莲子种下。”他晃了晃腕间的红绳圈,“等它们发了芽,我再回来找你们。”
走出驿站时,天刚蒙蒙亮。晨雾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等他——是那个眉间带朱砂的小姑娘,她手里捧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封着红布。
“道长,这个给您。”小姑娘把陶罐递过来,声音细细的,“是我娘当年埋在老槐树下的米酒,她说等我找到爹,就拿出来喝。现在……您带着吧,路上冷,能暖暖身子。”
云逍接过陶罐,入手温热,像揣了个小暖炉。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见她眉间的朱砂亮了亮,像颗会发光的痣。“替我谢谢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