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的烛火被风抽得歪斜,将沙盘上的狼山小寨标记晃得忽明忽暗。沈青梧的木杆重重敲在那处凸起的沙盘模型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明日拂晓,放弃狼山小寨,所有兵力退守黑风口峡谷。”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狼山小寨虽小,却是雁门关外最后一道屏障,寨墙依着山势筑起,易守难攻,这些年不知挡住了北狄多少次突袭。如今沈将军竟要主动放弃?
张猛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虎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泼溅出来:“将军三思!狼山是咱们的门户,丢了狼山,北狄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黑风口峡谷怕是也守不住!”他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微微颤抖,显然是急红了眼,“末将在狼山守了十五年,那寨墙是弟兄们用血汗堆起来的,不能说弃就弃!”
几个参与过狼山筑寨的老将也纷纷附和:“张副将说得是!狼山一丢,军心必乱!”
“北狄主力这次来了近万人,咱们才三千兵力,放弃屏障就是自寻死路!”
沈青梧握着木杆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她自然知道狼山的重要性,寨墙上每一块砖石都浸着将士的血,可正因为如此,北狄才会认定狼山是必争之地,才会掉进她设的圈套。
“张副将,”她抬眸看向老将军,目光沉静如深潭,“狼山是屏障,可也是枷锁。北狄知道咱们不会轻易放弃,定会集中主力强攻,到时候咱们被困在寨子里,粮草耗尽,只能等死。”
她俯身凑近沙盘,木杆沿着狼山与黑风口之间的峡谷划了道弧线:“黑风口峡谷两侧是悬崖,谷底只有一条窄路,咱们把兵力藏在两侧山腰,等北狄主力进了峡谷,再封住谷口……”
“那要是北狄不上当呢?”一个年轻将领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怯意,“要是他们占了狼山就止步,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一定会来。”沈青梧斩钉截铁,“北狄可汗生性多疑,却更贪功。咱们弃了狼山,他定会以为咱们是怕了他的主力,定会乘胜追击,想一举拿下雁门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一字一句道,“舍不得饵,钓不到鱼。狼山就是那饵,咱们要钓的,是北狄的主力。”
张猛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喉结滚动着还想争辩,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孤信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