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立即追问：“那我呢？”

小远摇了摇头，袁野顿时有些泄气了。

小远正色道：“那是一种气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道家说的炁，但我可以肯定，有和没有的区别很大，不亚于二维世界和三维世界。它不是靠修炼来的，似乎很奇妙地存在于一些人身上，当初师父选我而不选姐姐，就是这个道理。爸，别泄气，它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袁野忽然觉得不习惯小远了。打小时起，小远就是几个孩子中最淘的那个，蛮横粗暴，不计后果，读书不求甚解，但是对于野外生存却很感兴趣。而现在这个彬彬有礼的小远，像是忽然间被造物者给他换了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小远那一声“爸”，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和敖伊林说话。

他拿出文隽远和杭致远团队的那张拟真态的立体星域图，投射到大屏幕上，父子俩就这么津津有味地浏览起来。良久，小远抬起头，有点兴奋地说：“爸，你有没有觉得，它像什么？”

袁野波澜不惊地说：“像经脉，器官，血流，神经——”

“你怎么和我感觉一样！”小远惊叫道。

“很久以前我就有这种感觉，要知道，你老爸也在虚空中浪荡过的！”袁野说。

“如果是那样，那它得有多大？”小远目瞪口呆。

“现在只是像，并不一定是！”袁野说，“如果它是一个生物体，那么它的器官数量甚至超过了我们每个人的细胞总数，所以，引力场、黑洞、类星体、中子星、星系、超星系、星云以及那些网状结构，分别代表什么，在我们这个层面还远远无法理解。还有，你师父说的，它生病了，有些星系被吞噬，有些星体在坍缩，这可能是正常的新陈代谢。但有些星体明明能量还没耗尽却进入死寂状态，这个可能就是病毒。包括上帝在内，他们似乎都看到过这些问题而且都在采取一些举措，但是收效甚微。”

可能之前父子俩也没说过这些，所以小远一时间也有些不能适应，他倒是亲身体验过在黑洞边缘挣扎的那个过程，现在想起来，父亲说的似乎不无道理，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

就像两个细胞，在讨论拥有着这俩细胞的人一样，他们永远没法看到这个人的形状，甚至都不知道它们自己在身体的哪个部位。

有可能在发梢，也有可能在脚底的死皮里。

越深入越绝望，所以无意义论并非毫无道理。要想打败它，目前还真没有证据。

再形象一点，袁野可能是某个器官的细胞，而小远则可能是血红球。

所以，黑暗森林什么的，拿到这个维度上来看，不过是两个不同器官的细胞群发生了某种生死相搏而已。

小远不由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

“所谓量子，并不一定是指什么基本粒子，”敖伊林说，“它是一个统称，实际上是指在某种意义上不可分割的基本单元，而是支配这些粒子微观世界的底层操作系统……”

袁野和杜美萨走进魏公岭宫殿的中枢大厅的时候，敖伊林正在这里给蔚兰亭、杜振霆、郭大煜、何荩、谦谦等一众高层做科普。

敖伊林并没有被打断，而是继续说：“目前，我们在射手星的帮助下，量子技术运用主要在超高速计算和通讯这两个方面取得了一些突破，当然，这些突破都是革命性的……”

袁野和杜美莎走到另一边，盯着墙上那些文字和符号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