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孩童的声音细若蚊蚋,嘴唇发紫,“我爹被鱼拖走了……那些鱼会咬人……”
陈观棋蹲下身,刚想说话,却发现孩童的后颈有片青灰色的印记,形状像条小鱼,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有活物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印记的?”陈观棋的声音沉下来,桃木剑贴近孩童的后颈,剑身上的莲花纹突然亮起,印记立刻像被烫到般缩了缩。
“今、今天早上……”孩童的牙齿打着颤,“我爹说,这是‘水祟’的记号,被缠上的人,晚上会梦见龙船……船上有好多小孩在哭……”
“龙船?”陈观棋和罗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阵密集的“啪嗒”声,比刚才江堤上的鱼跳声更响,更急。陆九思跑到塌了的屋顶边往外看,突然倒吸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
“鱼……鱼爬进来了!”
众人冲到门口,只见无数青灰色的鱼正顺着庙门的缺口往里爬,鳞片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门槛,有的已经爬到了供桌底下,正对着那具渔民尸体的眼睛钻。
而江雾里,那团黑影已经到了老槐树下,搜魂幡的阴气穿透雾气,在半空凝成只巨大的鬼爪,正缓缓抓向破庙的屋顶。
陈观棋将孩童护在身后,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莲花纹亮如白昼。他知道,今晚这破庙里,不仅要应付灵衡会的追兵,还得对上江里那不知名的邪祟,而那孩童口中的“龙船”,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
江风穿过破庙的窟窿,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像无数冤魂在哭。鱼群爬动的“啪嗒”声越来越密,混着远处搜魂幡的阴风和孩童压抑的啜泣,在这死寂的夜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