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们突然停止攻击，齐齐转向银面人，像在朝拜。它们的脸同时变化，最终都变成了陈观棋的模样，青灰色的皮肤，黑洞洞的眼眶，异口同声地喊：“换魂……换魂……”

乌篷船在铁链的拉扯下不断下沉，船板的缝隙里钻出越来越多的养魂虫，爬向众人的脚踝。陈观棋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行尸，听着银面人那句“你娘在阵里”，心脏像是被投入滚烫的油锅，疼得他几乎窒息。

“观棋！别信他！”罗烟的短刀砍断缠上他小腿的锁链，“这是激将法！他想让你自乱阵脚！”

陈观棋深吸一口气，桃木剑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他看着银面人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突然明白了——不管这人是谁，不管爹娘的残魂在哪里，他都不能让龙种之力落入恶人之手。

“想引我去迷雾林？”陈观棋的声音冰冷得像瘴江的水，“那就带路。但你记住，等我破了你的换魂阵，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银面人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化作狞笑：“好！我在祭坛等你！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铁链突然松开，铁甲船拖着无数破船往迷雾林方向驶去，行尸们像潮水般退回船上，只留下满船的虫尸和血迹。

乌篷船在江面上缓缓稳住，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众人疲惫的脸。陈观棋看着迷雾林的方向，那里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祭坛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他踏入最后的陷阱。

他握紧桃木剑，指节泛白。他知道，银面人露的那半张脸绝不是巧合，而爹娘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那座换魂阵的最深处。

船尾的江水突然翻涌，一只青灰色的手抓住了船帮，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滴在水面上，晕开一朵诡异的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