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穴外的风带着股焦糊味,陈观棋刚钻出洞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昆仑山顶的积雪已被煞气染成墨色,地脉裂痕像蛛网般蔓延,最宽的裂缝里能看见底下翻滚的岩浆,每一次震动都让整座山发出痛苦的呻吟。
青风村方向传来闷响,隐约能看见烟尘冲天而起;苗疆那边的地动更烈,黑水河的河水倒灌,浊浪里卷着断裂的蛊寨木楼。守脉龙腾空时带起的气流掀散云层,露出天机门主——也就是白长庚——的身影,他站在祭坛中央,手里的地脉引正泛着妖异的红光,杖头的骷髅眼窝里,竟嵌着片守脉龙的逆鳞。
“来得正好。”白长庚抬头,青铜面具后的眼睛闪过狠厉,“省得我再去龙穴请你。”他抬脚往地脉裂痕里踩了踩,裂缝瞬间扩大数尺,青风村方向的烟尘更浓了,“听听,这是地脉崩裂的声音。你要是不交四玉,不出一个时辰,青风村、苗疆、秦岭……所有地脉节点都会炸成齑粉。”
陈观棋的目光扫过祭坛,浑身的血瞬间往头上涌——石台上绑着两个人,一个是被堵住嘴的陆九思,他的瘸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被打断了骨头;另一个是苗疆阿公,老人胸口插着枚骨钉,银发被血黏在脸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放开他们!”陈观棋的四象金纹瞬间亮起,青龙虚影在身后盘旋,龙种血顺着血管奔涌,掌心的龙纹匕首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放?”白长庚笑了,面具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年你爹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结果呢?还不是被我困在地脉心核里,连魂魄都成了滋养地脉引的养料!”他突然拽过陆九思的头发,将地脉引的杖头抵在他脖子上,“交不交?再废话,我就让你这朋友尝尝煞气蚀骨的滋味!”
陆九思“呜呜”地挣扎,眼里却没半分惧色,反而拼命朝陈观棋使眼色,下巴往石台上的血迹点了点。陈观棋余光瞥见,那血迹边缘沾着些芝麻大的黄点,像是……噬蛊虫的虫卵!
“你以为抓了他们就能要挟我?”陈观棋稳住心神,后背的白虎虚影咆哮着扑向煞气,将蔓延的黑雾逼退数尺,“玄枢阁的规矩你忘了?地脉重于性命。”他说着往前迈了步,龙瞳般的金眼里映出地脉裂痕,“但你也别忘了,地脉之力,从不是谁能独占的。”
白长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地脉引往祭坛石座上一插。杖头的逆鳞突然炸开,整座昆仑的地脉煞气瞬间失控,裂缝里的岩浆喷溅而出,守脉龙被煞气逼得发出痛苦的嘶吼,龙鳞竟开始脱落。
“独占?”他扯掉青铜面具,露出张被煞气腐蚀得坑洼的脸,“我要的是重塑地脉!等我用四玉和地脉引融合,就能成为新的地脉之主,到时候天下人都得跪下来求我!”他突然指向凌霜和乌荔,“把那两个女娃也绑上来!我倒要看看,陈观棋你是不是真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死在你面前!”
两名黑袍人立刻扑向凌霜,却被她的冰绫冻成冰雕。乌荔的银镯飞出,缠住另一个黑袍人的手腕,银纹里窜出的食煞蛊瞬间钻进对方袖口,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就被蛊虫啃成副骨架。
“不知死活。”白长庚的地脉引突然转向乌荔,红光闪过,银镯竟被煞气腐蚀出个缺口。乌荔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就在这时,守脉龙突然发出震耳的龙吟,金色的龙息如瀑布般泼洒而下,直取白长庚手中的地脉引!白长庚慌忙侧身躲闪,地脉引的杖头擦过石台,恰好碰着陆九思之前留下的血迹——那些芝麻大的虫卵遇煞气瞬间孵化,无数黑色的噬蛊虫像潮水般涌出,顺着地脉引的纹路往上爬!
“什么东西?!”白长庚惊怒交加,甩动地脉引想甩掉虫群,可噬蛊虫专啃煞气凝结之物,死死咬住杖头的骷髅头不放,转眼就在上面啃出密密麻麻的细洞。
陆九思趁机用藏在袖口的碎瓷片割断绳索,扑过去拔掉阿公胸口的骨钉,从怀里摸出疗伤蛊塞进老人嘴里:“老东西,你爷爷我早留了后手!”他瘸着腿踹向白长庚的膝盖,却被对方反手一掌拍在胸口,闷哼着倒飞出去。
“找死!”白长庚捏碎爬满蛊虫的地脉引,煞气在他掌心凝聚成把骨刃,直取陆九思咽喉。陈观棋的龙纹匕首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骨刃上,两刃相交的瞬间,煞气与龙力炸开,将两人都震得后退数步。
“你的对手是我。”陈观棋挡在陆九思身前,四象金纹在阳光下流转,朱雀虚影展翅,将周围的煞气烧得滋滋作响,“地脉引已毁,你以为还能控制地脉?”
白长庚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他突然往地脉裂痕里跳去,半截身子没入岩浆:“就算毁了又如何?我早已与地脉煞气相融!”裂缝里的岩浆突然沸腾,无数煞气凝成的黑手从地底伸出,抓向陈观棋等人,“今天,我们就一起给地脉陪葬!”
守脉龙俯冲而下,金色的龙息撞向黑手,却被煞气腐蚀得节节败退。凌霜的冰绫、乌荔的蛊虫、陆九思的爆蛊……所有人的攻击都像石沉大海,煞气黑手反而越来越多,将整个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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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棋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痕,突然想起母亲婉娘的话:“真正的守护,是引导而非对抗。”他深吸一口气,四象金纹突然同时亮起,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虚影盘旋交融,化作道巨大的金光旋涡,将他与守脉龙包裹其中。
“以龙种血为引,四象之力为媒——”陈观棋的声音与守脉龙的龙吟重叠,金光旋涡猛地沉入地脉裂痕,“地脉归位!”
裂痕里的岩浆突然平息,煞气黑手如潮水般退去,青风村和苗疆方向的震动渐渐停止。白长庚在金光中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被旋涡撕扯,化作点点黑气,最终被地脉吸收,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陈观棋从漩涡中升起,守脉龙温顺地停在他身边,龙瞳里映出修复的地脉纹路。他低头看向祭坛,陆九思正给阿公包扎伤口,凌霜和乌荔在清理残留的煞气,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昆仑山顶,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翠的草芽。
就在这时,守脉龙突然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的云层里,隐约能看见座漂浮的城池,城墙上的玄铁灯笼,正对着昆仑的方向亮起红光。
“那是……”凌霜皱眉,冰绫指向那座城,“好像是消失了三百年的‘悬空城’,地脉先生笔记里说,那是历代守脉人的最终归宿。”
陈观棋摸了摸胸口,龙心玉的余温还在。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悬空城的出现,绝不会是偶然。
悬空城的城门缓缓打开,里面传出悠远的钟声,三短三长,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