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顶部的碎石还在簌簌坠落,混着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黄雾。那生煞巨兽在光雨中渐渐蜷缩,鳞片与藤蔓剥落的碎片在空中打着旋,最后竟聚成颗鸽子蛋大小的晶石——半面翠绿如滴露的翡翠,半面漆黑似凝墨的玄铁,二气在晶体内绕着个银色的核心旋转,像条活的阴阳鱼。
“这是……地脉珠?”绿鳞蛇突然从陈观棋袖中钻出,蛇信子急促地吞吐,“地脉先生留下的最后馈赠!传说能定天下失衡节点,生煞二气在里面能自己找平衡!”
陈观棋捏着晶石,只觉入手温润,翠色半面渗出草木香,玄铁半面泛着清冽的寒气,两种气息在掌心交融,竟生出种熨帖的暖意。他刚想说什么,矿洞深处突然传来歇斯底里的狂笑:“都给我死!”
是那个监工!他不知何时挣脱了捆绑,手里举着个黑陶罐,罐口正往外冒黑烟——是剩余的煞晶!“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这矿洞塌了,正好给你们当棺材!”他笑得满脸狰狞,另一只手猛地将火把掷向陶罐。
“小心!”凌霜的冰棱瞬间织成屏障,却被煞晶外泄的黑气蚀出个大洞。陆九思拽着白鹤龄往石后躲,乌荔的酸梅汤泼过去,只在黑气上激起几缕白烟。眼看火把就要落在陶罐上,陈观棋想也没想,将地脉珠往洞口一挡。
那晶石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翠绿与玄铁二色猛地展开,像张开了面太极图。火把撞在光图上,“噗”地灭了,黑陶罐里的煞晶刚要炸开,就被光图吸成道黑丝,顺着晶石的玄铁半面钻了进去。
“什么?”监工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地脉珠里的阴阳鱼转得更快了,翠绿半面渗出的绿意更浓,竟在光图外催生出层藤蔓,将他死死缠住。
“咔嚓——”晶石里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银色核心外竟多了圈金边。陈观棋捧着珠子,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生煞二气更匀称了,旋转时发出的嗡鸣像山涧流水,悦耳得很。
“它……它把煞气吃了?”陆九思看得直咂舌,“这珠子是貔貅转世啊?”
绿鳞蛇盘在陈观棋手腕上,蛇眼发亮:“是平衡!生煞本就该互相转化,这珠子就是让它们找到平衡的容器!”
白鹤龄踩着监工的背走过来,铁链在他手里转得哗哗响:“说!天机门在海外的分支藏在哪?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监工被藤蔓勒得脸通红,却还在狞笑:“你们斗不过的……地脉重铸计划已经开始了……等我们挖通四海地脉,天下都是我们的!”他突然往嘴里塞了个东西,嘴角溢出黑血,“我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们……”
“不好!”白鹤龄想去抠他嘴,已经晚了。监工头一歪,彻底没了气,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
陈观棋看着地脉珠上的金边,眉头紧锁:“海外分支……重铸地脉……他们想干什么?”
绿鳞蛇吐了吐信子:“地脉先生当年就是发现他们想强行改动地脉走向,才设下这地脉珠镇压……看来他们没放弃。”
矿洞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是巡山的卫兵。白鹤龄让人抬走监工的尸体,回头看向陈观棋:“西域古城的石碑松动了,地脉不稳,这珠子或许能用上。”
陈观棋点头,握紧了掌心的地脉珠。那晶石仿佛有了灵性,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
一行人赶到西域古城时,夕阳正把断壁染成金红色。中心石碑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底部,碑前的枯井冒着黑气,井沿的野草全成了焦黑色。
“就是这儿了。”绿鳞蛇从陈观棋袖中滑出,顺着石碑往上爬,“把珠子嵌进碑顶的凹槽里。”
陈观棋踮起脚,将地脉珠对准凹槽按下去。晶石刚一贴合,就发出“咔”的轻响,仿佛长在了上面。刹那间,翠绿半面渗出的光顺着碑上的裂纹流淌,所过之处,焦黑的野草抽出绿芽;玄铁半面的寒气则钻进枯井,黑气像遇到了克星,“滋滋”地缩了回去。
“快看!”乌荔指着远处的断墙,原本倾颓的城墙正在缓缓立起,砖块自动归位,连墙缝里都冒出了青苔。枯井里涌出水来,清澈见底,倒映着重新亮起的夕阳。
绿鳞蛇盘在石碑顶端,蛇信子对着东方的海面吞吐。陈观棋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海平面上正升起一轮残月,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铺了条银色的路。
“他们在那边。”绿鳞蛇的声音带着凝重,“地脉珠能稳住这里,却镇不住四海的风浪。”
陈观棋摸着石碑上的地脉珠,能感觉到里面的生煞二气正平稳地循环,像颗跳动的心脏。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有船影晃动,桅杆上挂着面黑旗,旗上绣着个扭曲的“脉”字。
陆九思拍了拍他的肩,手里的酒葫芦晃出清冽的声响:“怕了?”
陈观棋笑了,指尖在石碑上轻轻敲了敲,地脉珠发出清脆的回应:“怕?等着瞧吧。”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古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坠落在沙漠里的星子。地脉珠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