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拿起那张手工光盘,触手冰凉。又拿起那束干枯的野草,凑近闻了闻,只有尘土和时光的味道。
“专辑,我听了。”秦默说,声音有些沙哑,“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叶知秋的耳朵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依旧低着头,但脖颈的线条似乎放松了些。
“很多人夸你,说你是‘音乐诗人’。”秦默又说。
叶知秋沉默了片刻,才极轻地说:“我不是诗人。我只是……把听到的,放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些声音,一直在那里。只是……没人那样听。”
秦默看着她,这个在他庇护下默默生长了一年、如今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宣告自己存在的少女。她依然瘦小,苍白,疏离,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种沉静的、源自内在确认的力量,如同野草深扎的根须,在她身上隐隐透出。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默问。
叶知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再听听。” 她的目光,第一次主动看向秦默,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依然清澈见底,却似乎多了一点点极微弱的、属于探索者的光,“地下二层,东边墙角的管道,最近夜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共振……我想弄清楚。”
秦默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好。去吧。需要什么,跟你陈哥说。” 他指的是助理小陈。
叶知秋点了点头,抱起桌上剩下的旧报纸,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听雪斋”。
秦默独自坐着,手里摩挲着那张手工光盘和那束野草。窗外,细雨如丝,天色晦暗。《野草》的成功,是一种极小众、却极高纯度的成功。它不会带来巨额利润,不会提升股价,甚至不会显着增加“默集团”的大众知名度。但它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炸弹,在特定的深度激起了巨浪,重新标定了一种艺术价值的刻度。
它证明了,在商业帝国的版图之外,在聚光灯照射不到的幽暗角落,那些被精心保护的、“无用”的独特性,一旦获得足够的时间和空间,真的能生长出超越所有人预期的、坚韧而美丽的事物。这或许,才是“星火计划”最珍贵,也最难以复制的成果。
野草蔓生,无关园圃。自有其不可磨灭的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