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休息了片刻，待心神稍定，拿起了那个恒温罐。罐体上的裂痕似乎更明显了一些，里面的淡金色光晕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不能直接打开罐子，样本暴露在这种环境下可能立刻消散或被污染。

他尝试将罐子贴近镜面的浅槽，同时再次调动精神力，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镜面，而是罐中的样本。他努力将自己的意念——“安抚”、“引导”、“希望”——传递进去，试图“唤醒”或“激发”样本中蕴含的那一丝纯净的、代表着Eos“希望”本质的频率。

这个过程更加困难。Eos的样本并非死物，但也并非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带有特定情绪和频率的“能量记忆”。林辰的精神力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特定的、极其纤细的琴弦。

他全神贯注，额头再次渗出冷汗。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将彻底耗尽时，罐中的淡金色光晕，似乎微微明亮了一瞬，流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丝。一丝极其空灵、纯净、带着淡淡悲伤却又蕴含微弱希望的频率波动，从罐体中逸散出来。

就是现在！

林辰立刻引导着这一丝波动，混合着自己最后的精神力，再次“触碰”向镜面浅槽！

这一次，镜面的反应明显强烈了许多！

整个暗银色的金属板表面，骤然荡漾起一层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中心浅槽的位置，更是亮起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淡金色光点！同时，一阵低沉而稳定的“嗡嗡”声从镜面内部传来，不再是之前的死寂！

小主，

验证通过！Eos样本的纯净能量，被识别为第二把有效的“钥匙”！

但镜面并未开启任何通道，只是表面的淡金色涟漪缓缓旋转着，中心光点稳定闪烁，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或者，等待足够强大的“引导力量”来启动真正的“疏导”程序？

引导力量……林辰看向那块依旧黯淡的“共鸣水晶”。水晶本身储存的能量几乎耗尽，但它作为“桥梁”和“放大器”的作用还在。可谁来提供那强大的、足以引导“沉淀池”狂暴能量进行“疏导”的核心力量？

萧烬。只有与“灯塔”深刻共鸣、本身灵能本质强大的萧烬，才有可能充当这个“引导者”和“筑桥者”。

但萧烬现在……

林辰将目光投向水晶布包，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难道要强行唤醒萧烬，让他透支最后的本源，来尝试引导那恐怖的“沉淀池”能量？这和让他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室之外，那扇虚掩的简陋栅栏门方向，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断了门外的枯枝，或者，在尝试拨动门栓？

林辰浑身汗毛倒竖，瞬间从专注状态中惊醒，一把抓起了放在身边的那把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了门口方向，心脏狂跳！

是谁？！“捕光者”？还是暗河上交战的另一方？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煤油灯的火焰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几乎熄灭，石室内光线骤暗！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辰背靠着冰冷的镜面金属板，手指紧紧扣在左轮手枪粗糙的扳机护圈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所有感官都集中在栅栏门的方向，耳朵竭力捕捉着门外的任何细微声响。

刚才那声“咔嚓”之后，门外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暗河方向隐约传来的、极其遥远的水流轰鸣，证明着外部世界的存在。

是听错了？还是……门外的东西也在观察，在等待？

汗水顺着林辰的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不敢眨眼，更不敢擦拭。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镜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板表面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能量涟漪带来的微弱温热感，与此刻紧张到极点的冰冷心境形成了诡异对比。

怀中的水晶布包毫无动静，萧烬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危机，或者已无力做出反应。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林辰几乎要怀疑那真的是自己紧张产生的幻听时——

“吱——嘎——”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然从栅栏门方向传来！那扇由锈蚀铁条和厚木板钉成的简陋门扉，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拉扯、变形！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与岩石门框摩擦，溅起几点火星！

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是粗暴的、直接的强行破门！

林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种风格……不太像“捕光者”那种精密、冰冷的作风，反而更像是……“先生”沈鹤年手下那些“清扫者”的暴力手段！难道暗河上的战斗，“先生”的人赢了？或者，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

来不及多想了！栅栏门在一声更大的断裂声中，被彻底从外面扯开，扭曲变形的门板连同部分门框，轰然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勉强照亮了门口出现的身影。

不是预想中穿着统一作战服、装备精良的“清扫者”，也不是“捕光者”那种线条流畅、带着非人感的造物。

站在门口的，是三个人。衣着杂乱肮脏，沾满了泥浆、水渍和疑似干涸的血迹。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也五花八门：一把改装过的、带有刺刀的老式步枪，枪管锈迹斑斑；一把造型粗糙但看起来威力不小的霰弹枪；还有一个人手里甚至拿着一把大号的开山刀，刀刃在微光下泛着寒光。

这三个人脸上都带着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戾与警惕。他们的眼神浑浊，布满血丝，扫视石室内部时，充满了贪婪、戒备和一种……奇怪的、仿佛饿狼看到猎物般的饥渴感。

不是“先生”的正规军，也不是“捕光者”。更像是……在这地下世界挣扎求存了不知多久的……幸存者？拾荒者？或者，用更直白的词——土匪、掠夺者！

“嘿，老疤，我就说这边有动静！这破地方居然还藏着个窝！”拿着霰弹枪的矮壮男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林辰手中的枪、地上的背包，以及他身后那面明显不同寻常的金属镜面。

“少废话，猴子，小心点。这小子手里有枪。”被称作老疤的是那个拿步枪的，脸上从额角到下巴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伤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凶狠。他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林辰，动作看似随意，但经验老道地封锁了林辰可能的躲避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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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开山刀的瘦高个没说话，只是阴冷地盯着林辰，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林辰身上破烂但还算完好的衣物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林辰略显苍白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林辰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面对三个明显经验丰富、心狠手辣且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亡命徒，他这把左轮手枪和仅剩的几发子弹，胜算渺茫。而且对方堵在唯一的出口，他无处可逃。

“把枪放下，小子。还有你包里和地上的东西，都交出来。”老疤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只求财，不害命。乖乖配合，让你少吃点苦头。”

林辰知道，这种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交出武器和物资，就等于把性命交到对方手里。但硬拼……他飞快地评估了一下：对方三人站位分散，霰弹枪在近距离威胁最大，步枪封锁了正面，开山刀那人看似威胁最小，但动作可能很灵活。自己只有一把枪，六发子弹（其中一发之前试枪打掉了），没有掩体……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石室内部。除了身后的镜面、旁边的破床和桌子，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镜面……或许？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闪过脑海。

他没有放下枪，而是缓缓地、尽量不刺激对方地，将枪口稍微下垂了一些，做出了一个看似犹豫和妥协的姿态，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开口，带着恐惧和虚弱：“你……你们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

“少他妈废话！”拿霰弹枪的“猴子”不耐烦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枪口指向林辰的胸口，“让你交就交！再啰嗦老子一枪崩了你！”

“猴子！”老疤喝止了他，但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林辰，“小子，别耍花样。我们在这鬼地方待的时间比你久，鼻子灵得很。你身上有‘新鲜’味，还有……好东西的味道。”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林辰的背包和地上的水晶、恒温罐，眼中贪婪更甚。“把东西扔过来，我们看看，心情好，说不定分你点吃的，让你多活几天。”

林辰脸上露出挣扎和害怕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体力不支和紧张），他慢慢弯下腰，似乎要将手枪放在地上，同时用脚将背包和地上的水晶、罐子往前轻轻踢了踢。

“动作快点！”猴子催促。

就在林辰弯下腰，手枪即将脱手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猛地向侧后方——也就是那面镜面的方向——倒去！同时，他并非将枪放在地上，而是手腕一翻，枪口对准了站在最前面、威胁最大的猴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石室内炸响！火光迸溅！

猴子根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吓得发抖的小子敢突然发难，而且动作如此果决！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

“操！”猴子惊怒交加，同时也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动作迟滞了一瞬。

而林辰在开枪的瞬间，已经借着后仰的力道，整个背脊狠狠地撞在了身后那面镜面金属板上！他赌的是这面金属板足够坚固，能暂时作为掩体，也赌的是自己刚才启动的淡金色能量涟漪，或许能对这撞击产生某种反应！

“砰！”又是一声枪响，是老疤开的枪！子弹打在林辰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碎石飞溅！

林辰感觉自己撞上了一面冰冷的、异常坚硬的“墙”，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后背剧痛，眼前发黑。但就在撞击的刹那，他紧贴在镜面上的背部，清晰地感觉到，镜面内部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似乎被他的撞击和体内残存的、与镜面建立过连接的精神力所引动，骤然变得活跃起来！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找死！”老疤见一击不中，林辰又躲到了镜面后（镜面很大，林辰缩在下方边缘，暂时挡住了正面射击角度），立刻调转枪口，同时喝道：“猴子，从左边绕！刀仔，右边！包抄他！”

猴子从枪声的震撼中恢复，骂骂咧咧地端着霰弹枪，开始向石室左侧移动，试图从侧面射击躲在镜面右侧下方的林辰。那个叫刀仔的瘦高个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右侧岩壁，手持开山刀，快速逼近。

林辰背靠镜面，剧烈喘息。左轮手枪还剩五发子弹。他刚才的突袭只造成了短暂的混乱，并未真正伤到敌人。现在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境地，镜面只能挡住正面，左右两侧都是空档！

完了吗？

不！还有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上的“共鸣水晶”和Eos样本罐。刚才他那一踢，将这两样东西踢到了离自己两三米远、靠近石室中央的位置。水晶依旧黯淡，罐子上的裂痕似乎更明显了。

“萧烬……”他在心中无声地、绝望地呐喊，“帮我……最后一次……”

仿佛听到了他灵魂深处的呼唤，又或者是镜面活跃的能量涟漪刺激到了与之紧密相连的水晶，那块一直沉寂的暗蓝色“共鸣水晶”，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迸发出一小团极其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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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萧烬灵体复苏的光芒，更像是灵体核心在濒临彻底溃散前，被外部强烈刺激引动的、最后的本源爆发！如同超新星毁灭前最后的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