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收桌上的东西,反而拉开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黑八爷的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
胡小虎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拿出柳夏给他烙的饼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还拿出那两个煮鸡蛋,在桌角“梆梆”两下磕开,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八爷,您这儿的茶水,不管一碗吗?我这饼子有点干,噎得慌。”胡小虎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问。
黑八爷终于睁开了眼睛。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见过形形色色来卖货的人,有低声下气的,有据理力争的,还有拍桌子骂娘的,但像胡小虎这样,生意谈不拢,不走也不闹,反而坐下来吃上了的,还是头一个。
这小子,有点意思。
“怎么?不走了?”黑八爷冷冷地问。
“走啊,怎么不走。”胡小虎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没吃饱走不动道。八爷您先忙,我吃完了就走。”
他这副滚刀肉的架势,反而让黑八爷有些拿不准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年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血。
“八爷!八爷救我!李麻子……李麻子带人堵我,把我这个月的孝敬钱给抢了!”
黑八爷脸色一沉,手里的铁胆“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他李麻子反了天了!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他站起身,那肥硕的身体,竟然透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胡小虎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八爷,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您亲自出马。”他走到黑八爷身边,压低声音说,“您在这儿坐着喝茶,我替您去会会那个李麻子。就当是……交个朋友。”
黑八爷诧异地看着他。这小子,不但胆子大,还想插手他的事?
“你?”黑八爷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胡小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副干部眼镜摘下来,随手揣进兜里。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斯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山林里与野兽搏杀时,才会有的,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
他转过身,对那个被打的小年轻说:“带路。”